謝淵沒有回答她,而是側開身子,露出了他身後桌子上的六個骨灰盒。
琪琪的腿當場就軟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雙手合十,對著那六個盒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嘴裡念念有詞:
「各位道爺,各位爺爺,小女子給你們請安了……」
「行了行了。」謝淵打斷她,從她手裡抽走了香火跟打火機。
「謝謝啦,每次都這麼貼心。」
琪琪無奈地嘆了口氣:
「知道你要拜你師兄們。但是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
天台風大,萬一……」
「知道啦知道啦。」
謝淵一邊敷衍地應著,一邊動作熟練地點上了香火,三根香在他指尖燃起裊裊的青煙,混著天台上的風,飄向遠處淡藍色的天空。
他雙手捧著香,對著六個骨灰盒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把香插進一個盛著大米的紅色小圓桶里。
琪琪站在一旁,看著他和平時判若兩人的安靜樣子,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怎麼只有你師兄們?你師父呢?」
謝淵把最後一縷煙用手扇了扇,讓它飄向六師兄的方向:
「師父把我撿回來後,就繼續外出修行了。
多年裡沒回來過一次,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你師父多大年紀了?」
謝淵搖了搖頭:
「不知道,師兄們對師父知道的也很少。
他老人家好像只負責撿人,扔到道觀里就繼續雲遊了。」
琪琪的臉色一白。她猶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那你師父,總不能這麼多里再沒撿到別人吧?該不會……」
謝淵知道她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
「有可能直接在外面坐化了。」
聞言,琪琪趕緊低下頭,雙手合十,嘴裡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謝淵嘴角抽了抽,大姐,「阿尼陀佛」是佛教講的好嗎?
沉默了一會兒,琪琪又好奇起來。
「你師兄們呢?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啊?」
謝淵想了想,說道:
「大師兄,他曾是刑警,破過好多大案。
後來追查一樁案子得罪了人,被人整了,他沒地方去,就來了道觀。」
「二師兄是普通農民。
種了一輩子地,老伴走了以後,兒子要接他去城裡住,他不去,說城裡的地不接地氣。
後來地也種不動了,就來了道觀。」
「三師兄以前是流浪歌手。」
謝淵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畫面:
「他背著吉他走遍了半個中國,後來因為餓得暈在馬路上,就被雲遊的師父撿了回來。」
「五師兄以前是商人。」
謝淵的語氣到這裡一沉:
「做生意賺了好多錢,後來破產了,老婆孩子都跑了,什麼都沒有了。」
琪琪聽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裙擺,示意他繼續講。
謝淵把目光落在最後一個盒子上,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六師兄是醫生。
他給一個病人做手術,病人死在手術台上了。
本來不是他的錯,但病人家屬不依不饒,鬧到醫院,說他『草菅人命』。
醫院扛不住壓力,把他停職了。」
琪琪蹲在那裡,鼻子不由得有些發酸。
這幾位道長,還真是各有各的可憐。
她不由得感嘆道:
「他們的人生真是各有各的故事啊。」
謝淵點了點頭:
「就是可惜師兄們死前都有未實現的願望。
大師兄死前跟二師兄說,二師兄跟三師兄說……一直到六師兄,把前面五個師兄的願望和自己的都託付給了我。
他說,小師弟,你要是不把我們的願望實現了,我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琪琪的傷感一掃而空:
「我還以為六師兄挺慈祥的呢。」
謝淵嘿嘿一笑:
「我當年也被這話嚇得幾天不敢睡覺,後來才明白,六師兄是怕我輕生,給我找個活下去的理由。」
琪琪臉色這才好了起來,笑著說:「我就知道六師兄是好人。」
琪琪正要問願望是什麼,謝淵忽然瞥了一眼手錶,臉色一變:
「三小時快到了!」
他彎腰抱起骨灰盒就往外跑:
「下次跟你說!現在我要去接小姐下班啦!」
琪琪正要答應,忽然發現桌上還剩一個盒子,六師兄的。
她臉都白了,喊道:
「謝大少爺,你六師兄還沒回家呢!」
謝淵已經跑沒影了。琪琪只能對著骨灰盒磕頭,聲音發抖:
「道爺,給您請安啦……」
然後抱起盒子大叫著跑下天台,像被鬼纏身一樣。
書房裡,時鐘指向五點。
宋予知想謝淵想得不行,面前集團來的部門總監還在喋喋不休,她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
小周見狀,識趣地把人趕了出去。
宋予知這才火急火燎地走出書房,看到謝淵已經在門外乖乖等著,手裡還拿著一杯熱牛奶。
她的鼻子一酸,蹲下來抱住他。
她接過牛奶一口喝完,拉著他就往臥室走。
小周麻木地目送他們離開。
臥室里,宋予知正要拉著他到床上抱抱,謝淵怕得不行。
這一上去沒一個小時下不來的。
他先發制人:
「小姐工作辛苦了,我來給小姐按按腿吧!」
聞言,宋予知有些害羞。
可在謝淵堅持的目光下,她還是抿著唇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阿淵了。」
她側身坐在床邊,手指伸進包臀裙的裙擺里,把黑絲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