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嘆了口氣，一一回復。
「在走廊里逛」「沒跟誰，就我一個人」。
最後一個問題他沒寫「跟誰」，因為答案必須是他自己，這是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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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秒回：
「聽起來好有趣呀，姐姐也想看，可以不可以呀？」
字面上是商量的語氣，但謝淵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不信，她要他報備。
謝淵舉起手機對著自己的臉拍了一張自拍，還特意側過身子繃起手臂，在鏡頭前展示了一下自己那點可憐的肱二頭肌，神氣得不行。
點擊發送。
書房裡，宋予知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轉著鋼筆，每隔幾十秒就低頭看一眼屏幕。
手機一震，她連忙點開。
屏幕上是謝淵的自拍，頭髮有點亂，臉蛋紅撲撲的，繃著胳膊秀肌肉，表情臭屁得不行。
宋予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到小周從旁邊沙發上抬起頭，迷惑地看著她。
她連忙收起笑容假裝在看文件，等小周低下頭去，又把手機拿了起來。
對話框裡又多了一條消息：
「老是小姐視察我，我也要視察小姐在幹什麼。」
宋予知覺得有些奇怪。
阿淵從來沒有主動要求過看她，一般都是她發什麼他看什麼。
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沒有多想，清了清嗓子，把手機舉到嘴邊，按下語音鍵，夾著嗓子說了一句：
「姐姐在辦公呀，阿淵不信姐姐嗎？」
聲音甜甜軟軟的，比她平時說話高了半個調。
小周又從沙發上抬起了頭，臉色有些古怪地看著她，剛才的聲音是誰發出來的，小姐嗎？
另一邊，謝淵點開那條語音，皺了皺眉，耳朵懟在出音口聽了好幾遍。
這是小姐？他搖了搖頭，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信。但是你要給我發照片，這樣才公平。」
對面沒有秒回。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又消失，反反覆覆了好幾次。
大概過了一分鐘，對面發來一張圖片，還沒看清就被撤回了。
又過了兩分鐘，新的圖片彈了出來。
謝淵點開一看。
小姐還是那麼美，五官精緻，皮膚白得發光，可她的表情實在是太僵硬了，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兩隻手在臉旁邊比了半個歪歪扭扭的愛心，整個人窘迫得不行，一看就是不經常自拍的人。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
「姐姐有在認真工作哦。」
再下一條：「姐姐笑得是不是有點奇怪呀？」下面配了一張小狗傷心的表情包。
謝淵這才明白，那一分鐘裡，她一定是在不斷地嘗試拍出好看的照片。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她這張臉怎麼拍都好看，根本不需要做任何表情管理。
「小姐你這一笑，我這一天的心情都變好了。
你真是個小甜心。」
發送。
書房裡，宋予知正抱著手機焦慮地等回復。
手機一震，她連忙點開消息，看到「小甜心」三個字時，耳朵馬上紅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雙手害羞地捂住臉，額頭「咚」的一聲撞到了桌面上。
「小姐！」小周嚇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您沒事吧？」
「沒事……」宋予知的聲音從手臂底下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沒褪去的紅暈，眼角有一點水光。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消息，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彎起來，又忍不住抱著手機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小周看著小姐這副模樣，默默坐回了沙發上，翻開文件夾低下頭，假裝自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閱讀機器。
宋予知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她把手機舉到面前，又讀了一遍那條消息，咬了咬嘴唇，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小周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回頭對宋予知說：
「小姐，集團的人來了，要匯報工作。」
宋予知依舊甜蜜地盯著屏幕。
小周不忍心打斷她，但工作不能拖。她又叫了一聲：
「小姐，休息時間到了。」
宋予知有些不情願，淡淡地回復了個「嗯」。
但沒有立刻放下手機，她按著語音鍵，夾著嗓子說了一句：
「阿淵就知道調戲姐姐。好啦，姐姐現在要工作了，等下再聊。」
聲音又甜又軟，像是裹了一層蜂蜜。
小周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這就是剛才那個「嗯」了一聲的人？
宋予知說完這句話，猶豫了片刻，又點開表情包，翻了半天，翻到一個求摸摸的小狗表情包。
那小東西耷拉著耳朵，可憐巴巴地看著屏幕，兩隻小爪子舉在胸前，像是在求主人摸它的頭。
她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兩秒，臉上紅暈又深了一層，咬了咬嘴唇，點了發送。
然後她飛快地關掉了手機，兩隻手舉起來給自己發燙的臉扇風，一邊扇一邊示意小周開門。
小周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說：「請進。」
另一邊，謝淵已經走回了臥室。
他推開臥室的門，走到置物台前，看著上面整整齊齊擺著的六個骨灰盒。
窗外陽光正好，是個曬太陽的好天氣，他小心翼翼地把六個盒子一個一個地抱起來，跑上天台，在陽光最好的位置一字排開。
他蹲在六個盒子面前，像六個老朋友並排坐著曬太陽。
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
宋予知發來一個求摸摸的小狗表情包。
謝淵疑惑地摸了摸頭，心想小姐也不喜歡小狗啊，怎麼最近一直在發小狗的表情包？
但他還是點開表情包，翻了一個撫摸的動作發了過去。
剛發完，天台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琪琪沖了進來，頭髮都跑散了。
她一看到謝淵，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扶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謝……謝大少爺！」
琪琪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麼突然來天台了啊？你跟我說一聲也行啊！等下小姐知道了又要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