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道爺我成了!

  小周正想著要不要再給小姐編一個善意的謊言,就聽到宋予知冷冷的聲音。

  「匯報工作。」

  小周聽出了那聲音底下的顫抖,連忙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就這樣,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

  宋予知冷著臉聽著小周的匯報,謝淵則在廚房裡爭分奪秒的做甜品。

  牆上的時鐘,指針終於指向了九點。

  書房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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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知走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幾個女僕正在低聲聊天。

  她們一看到小姐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笑聲戛然而止,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恭敬地欠了欠身,然後低著頭快步走開。

  宋予知沒有看她們。

  她的目光直接投向走廊的那張沙發,空空蕩蕩。

  沒有那句脆生生的「小姐你終於出來啦」。

  往常這個時間,阿淵已經在門外乖乖地等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的那口氣深深地壓下去。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抿著唇,一動不動地等著。

  她下顎線繃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她的眼睛,會發現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小周站在她身後,心裡警鈴大作。

  小姐安排了琪琪跟著小少爺,不可能出什麼危險,除非是他自己不想來。

  她不敢把這個念頭說出來,只能識趣地陪著等。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宋予知的眼圈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

  然後眼淚就流了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往下淌。

  小周馬上慌了,趕緊開口:

  「小姐,小少爺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您別著急,我現在就去找他。」

  宋予知沒有回答。

  她咬著唇,轉身朝著臥室的方向快步走開了。

  小周趕緊去找謝淵,結果找了好幾圈,才在廚房看到他。

  謝淵站在料理台前,額頭上全是汗。

  這一次,他嚴格控制了每一個步驟。

  黃油軟化的時間,糖和黃油打發的程度,麵粉過篩後慢慢地翻拌,沒有起筋。

  「叮——」烤箱響了。

  謝淵戴上防燙手套,拉開烤箱門。

  一股白色的熱氣從裡面湧出來,帶著濃郁的奶香。

  金黃色的,邊緣是漂亮的焦糖色,每一個曲奇都很好看。

  「成了!道爺我成了!」

  謝淵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依娜站在他身後,笑著鼓掌。

  小周焦急地走過來,無語的說道:

  「小少爺,你也太過分了吧!

  我跟小姐在書房外等了你整整十分鐘,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結果你在這裡玩呀!」

  謝淵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小周那張又急又氣的臉,又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九點十五分。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時間這麼快啊!我剛才在給小姐做甜品,都沒注意時間!」

  小周聽到「給小姐做甜品」這六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那你趕緊拿著甜品去臥室找小姐吧,她剛才都傷心哭了。你快去。」

  謝淵一愣,哭了?就因為他沒有去門口等她嗎?

  他沒再說話,趕緊端著盤子就走。

  臥室里的燈沒有開,只有床頭柜上一盞小檯燈亮著。

  宋予知側躺在床上,抱著一個枕頭哭。

  她覺得自己已經對他夠好了,盡心盡力的伺候他,可他還是厭煩自己了,是煩她太黏人了嗎?

  她擦了擦眼淚,或許他還是個孩子,被自己寵壞了,有點輕視她了而已。

  可想到這,她更委屈了,阿淵怎麼能這麼對自己?她再也不理他了。

  她裙擺皺成了一團,露出兩雙羊脂玉膏般的大白腿,交疊在一起。

  這時謝淵才拿著盤子進來,看到她這樣子,趕緊跑到床邊喚了一聲:

  「小姐?」

  宋予知的肩膀一僵,但沒有轉過來。

  她嘴唇咬得發白,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或者說,她不想讓他又覺得自己是在用眼淚綁架他。

  謝淵沒有繞到床的另一邊去,而是蹲在床邊,對著她的背影說。

  「小姐,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不去的。

  我在廚房給你做甜品,失敗了好多次,一直做到九點多才做成功。

  我太想給你做一份好看又好吃的甜品了,就忘了看時間。

  真的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宋予知根本不信他,悶聲道:

  「阿淵不是已經厭倦姐姐了嗎?還有什麼必要拿這些理由來哄騙姐姐呢?

  姐姐對你好,並不代表你可以這樣輕蔑地對待姐姐。」

  她說著,委屈得不行,抬起手捂住嘴抽泣。

  謝淵沒辦法,只能把蓋子打開。

  曲奇的香氣從盤子裡飄出來。

  宋予知聞到了味道,這才慢慢地地把身體轉過來。

  她鼻尖紅紅的,下唇腫了一點,卻讓她看起來更加美艷。

  她看了看盤子裡那些金黃色的曲奇餅乾,又看了看謝淵。

  他的鼻尖上還有一小塊沒擦乾淨的麵粉,額頭上全是汗。

  「這真是……阿淵給姐姐做的?」

  謝淵用力地點了點頭:

  「真的。我做了好多遍才做成功,依娜姐在旁邊教我,我手太笨了,擠花形的時候擠了好幾坨都失敗了。

  後來依娜姐手把手教我,我才學會的。

  烤了三盤才烤出這一盤能看的,前面的都焦了。」

  宋予知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忽然就撲了上來。

  她的動作太快了,快到謝淵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感覺到一陣香風撲面而來,然後整個人就被拉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她的手臂緊緊地箍著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按在自己的胸口。

  謝淵在被撲倒的那一瞬間,本能地把手裡的盤子往旁邊一挪,穩穩地放在了床頭柜上。

  但他的頭就沒那麼幸運了。

  整張臉被按進了那片奶白的海洋里,鼻樑被壓得變了形,喘不過氣。

  他想說「小姐我喘不過氣了」,但嘴巴被壓住了,發出的聲音只是一串含混不清的「唔唔唔」。

  宋予知沒有聽到。

  她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感動的情緒里。

  她的阿淵沒有討厭她,他是在給自己做甜品。

  「對不起。」她帶著鼻音的說道:「是姐姐誤會了你。姐姐還以為……還以為阿淵討厭姐姐了。」

  說到這,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哽咽了一下。

  她又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