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後,宋予知正靠在謝淵懷裡看手機,卻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怔怔地看著手機里的消息,隨即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沙發上。
謝淵感覺到她身體的細微變化,低頭看了她一眼:
「老婆,誰發的?」
宋予知把手機拿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消息只有一行字:
「予知,我是爸爸啊。方便通話嗎?」
謝淵遲疑地說:「你打算怎麼辦?」
宋予知重新靠回他懷裡,眼睛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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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關在小島上還不安分。」
謝淵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髮:「那你打算一直不回復?」
她沒有回答,只是往他懷裡鑽了鑽,過了很久才輕聲開口:「讓我再想想。」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胸口,像是藏在了衣料和體溫之間。
他的手指停在她發尾,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摸著她的臉。
第二天下午,宋予知正在書房處理文件,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陌生號碼來電,她沒有接,等鈴聲響完才拿起來。
緊接著一條簡訊進來。
「予知,爸爸只想和你說幾句話。
你已經關了我們半年了,也該夠了。」
她微黛眉,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她最終按下回撥鍵,起身走到窗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說吧。」
電話那頭是她父親的聲音,比半年前聽起來蒼老,也更恭敬了些:
「予知,我們讓你跟那小子在一起,再不干涉你們的生活,你放我們回來,好嗎?」
她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你們覺得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她父親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
「予知,我們是你的父母。你要關我們一輩子嗎?」
宋予知沒有立刻接話。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謝淵。
「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再說。近期別再來打擾我。」
電話掛斷後,她沒有立刻放下手機,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停了片刻,才轉身走回書桌前。
謝淵抬頭:「老婆,說完了?」
她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上:「嗯,說完了老公。」
「你還好嗎?」
她抿了抿唇,抱住他的胳膊:「不好。」
過了兩天,謝淵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他沒有存那個號碼,但接起來的時候對方先開口了:
「小謝啊,我是予知的父親。」
謝淵一怔,隨即握緊手機,看了一眼旁邊正低頭看文件的宋予知,轉身走到陽台上,帶上了門,聲音儘量放平:
「您好,有什麼事嗎?」
她父親的聲音帶著一種客氣的疲憊:
「孩子,我知道予知現在只聽你的話。
你能不能勸勸她?
我們老了,真的不想再被關在島上了。」
謝淵沉默了片刻,說:「我沒辦法替她做決定。」
「你是不想幫我們,還是不想讓她覺得你在幫她說話?」
他們畢竟是自己的岳父岳母,謝淵還是心軟了:
「我會儘量跟勸說她的,但您也知道她的脾氣,不一定成功。」
聽他願意跟宋予知說,電話那頭的兩個人很高興,連連說拜託了。
晚上,謝淵坐在臥室的床邊擦頭髮,宋予知從浴室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剛洗過澡的水汽。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老婆,你父母那邊……你有沒有想過放他們出來?」
宋予知擦頭髮的手一頓:
「他們又聯繫你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警覺,已經準備好了拒絕。
謝淵站起來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毛巾: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畢竟是你爸媽。」
他低下頭幫她擦著發尾,「一直關著,你心裡也不舒服吧。」
宋予知抓了抓睡袍的衣擺。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響起:
「我怕他們回來之後,奪了我的權,又會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她的睫毛垂下來,在燈光下覆出一小片影。
謝淵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一下:
「那我們一起面對,行不行?」
宋予知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靠在他胸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
「我考慮幾天,這幾天你別催我。」
他低頭看到她微微蜷起的手指,握住她的指尖。
「嗯,我不催你。」
第二天宋予知帶謝淵去集團開季度會議。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套裙,頭髮挽成低髻,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只不過右手始終握著謝淵的手,沒有鬆開。
會議室里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幾個資歷深厚的高管正低頭翻看材料,氣氛比平時繃得更緊一些。
謝淵坐在她旁邊的位置,安靜地看面前的桌面。
反正也不用他做什麼,只是宋予知越來越黏他了,現在工作也要帶著他一起來。
會議進行到一半,輪到戰略部總監匯報數據,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站起來,講了十分鐘之後忽然話鋒一轉:
「宋總,這個季度的幾項決策,我個人的判斷是,過於冒進了。」
他語氣還算客氣,但他那眼神都在提醒滿桌的人,她在某些事上還不夠沉穩。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
坐在旁邊的一位女總監微微皺眉,像是想開口接一句圓場的話,又咽了回去。
其他人有人低頭看桌面,有人端起水杯假裝喝水,但餘光都在往主位方向靠攏。
謝淵感覺到宋予知握著他的那隻手緊了緊,指甲淺淺地陷進他的皮膚。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弧度。
「李總監,如果你有更完善的方案,歡迎你提出來。
下次會議前把方案交到我辦公室就行。」
她說完低下頭翻了一頁材料,語氣沒有抬高的意思:
「今天先到這裡吧,散會。」
她說完站起來的時候,謝淵也跟著站了起來,她沒有鬆開他的手,一直走出會議室,才在走廊盡頭站定,低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我爸的舊部每次都用這一招,在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下馬威。」
謝淵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剛才表現得很好,沒有發火。」
她咬著紅唇:「那是因為你在旁邊,我不想再讓你看到我殘忍的一面。」
他一怔,隨即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對著她嬌艷欲滴的紅唇吻了,難得開竅說了句:
「不會的,老公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聞言,宋予知眼底的酸澀被感動取代,她踮起腳尖,抱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
「老公,我好愛你.....」
走廊盡頭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並立的側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