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無論謝淵怎麼道歉怎麼哄,宋予知不肯原諒他。
回到家後,謝淵趕緊跟著她進臥室。
剛走到門口,一個枕頭就迎面砸了過來,他伸手接住,還沒來得及開口,被子又飛了出來,緊接著是「砰」的一聲,臥室門被關上了。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宋予知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
「滾去別的地方睡!」
謝淵手裡抱著枕頭和被子,想敲門又放下了手。
他知道她現在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沒用。
他轉身往隔壁客房走去,走廊里正好遇到琪琪端著托盤經過。
琪琪看到他那副抱著被子、灰頭土臉的樣子,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怎麼了?小姐怎麼生氣了?」
謝淵嘆了口氣,把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
琪琪聽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個不要臉的男人。
小姐剛幫你處理完你大師兄的事,你轉頭就對人家說這種話。
小時候怎麼沒看出你這麼忘恩負義呢?」
謝淵沒有反駁,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錯了。」
琪琪搖搖頭:
「記得好好道歉,小姐把你當命根子了,你別老是讓她傷心。」
謝淵點了點頭,推開了客房的門。
他把抱枕放在床上,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打了好幾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
「老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我剛才是腦殘症了。」
發出去之後,對面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明天我不出去了,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還是沒有回覆。
另一邊的主臥里,宋予知趴在枕頭上哭得傷心欲絕。
她聽到手機響了一聲,抬起頭,紅腫著眼睛拿起來一看,屏幕上是謝淵的微信消息。
她沒有點開,因為聊天界面背景是一張拼圖。
無數張謝淵從小到大照片拼在一起,從他在道觀里穿著舊道服的樣子,到被自己接回來以後長高變壯,再到婚禮上穿酒紅色西裝朝她走過來。
她看著他小時候瘦巴巴的樣子,又想起他在車上那句「老女人」,胸口又堵了起來。
她難過地把手機扔到地上,抱著枕頭繼續哭。
她才二十四歲,就被他嫌老,那等他三十歲的時候,她就三十六歲了。
那時候還得了,是不是要叫他老奶奶?
她越想越覺得前路一片灰暗,眼淚又湧出來,把枕套打濕了一小片。
第二天一早,宋予知一夜未眠,頂著兩隻紅腫的眼睛走下樓。
剛到樓梯口,就看到謝淵在廚房裡忙活,圍裙系得歪歪扭扭,正低頭用勺子攪動鍋里的東西,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老婆,早餐快做好了,你先在飯桌上等會兒就行。」
宋予知冷著臉沒理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仰頭喝完,抿著唇就要轉身上樓。
謝淵趕緊放下勺子跑過來攔住她,聲音帶著懇求:
「這湯我五點多就起來熬了,求老婆無論多生氣,至少喝一口,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圍裙上蹭到的麵粉和袖口邊沿一道淺淺的油漬上,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心裡有些感動,又有些難過。
為什麼只有把她弄哭了,他才肯好好對她?
但她還是沒有起身,只是雙手抱胸,冷著臉在桌邊坐了下來。
謝淵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到灶台前繼續忙活。
這道湯步驟很繁瑣,平時都是伊娜姐煮的,今天他一大早就把她叫醒,拜託她教自己怎麼做。
他看向角落裡,伊娜正站在牆邊朝他點了點頭,他也輕輕點了點頭,互相確認那鍋湯一定能做好。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慢慢散開,裹著肉香和藥材的氣息。
片刻後,謝淵把湯端到她面前,碗沿擦得乾乾淨淨,湯麵浮著幾顆枸杞和紅棗,熱氣裊裊地升起來。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像等一個重要的判決。
宋予知沒有動筷子的打算。
他等了等,笑著開口說:
「老婆,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還是沒有動。
他也不敢催,只能在她旁邊坐下來,安靜地等。
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開口了:
「老婆,我昨晚沒睡好,一直在想那句話。
我說你囉嗦,是嫌你管得多,真的不是嫌你老。
當然,其實你管得不多,只是老公太不識好歹了而已,以後我一定聽你的話。」
宋予知低著頭,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劃,沒有看他。
他又說:「我以後不說那種話了,你信我一次。」
沉默片刻,她終於端起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
放下碗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她也沒有評價好喝還是難喝,只是又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咸了。」
謝淵一愣:「那老公下次少放點鹽。」
她把剩下的湯喝完,把空碗推回他面前:
「還有沒有?」
謝淵趕緊接過碗:「廚房還有,我給你盛。」
他站起來走進廚房,又盛了一碗端回來放在她面前。
吃完早飯後他去廚房洗碗,她坐在客廳沒有跟過來,還是一副冷臉的樣子。
客廳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幾個女僕端著托盤從客廳經過,呼吸都放慢了,像是怕弄出一點聲音就會觸發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雲芝在走廊朝客廳的方向張望,又縮了回去。
謝淵洗好碗後,看著沙發上那尊冰雕,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暗暗朝他使眼色的女僕們。
琪琪用口型對他說了兩個字「快去」。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按照宋予知的脾氣,她不捨得對他怎麼樣,但怒火肯定會遷移到別人身上。
琪琪她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他的臉色,像是在求他快點把事情解決,不然明天可能就要有人被發配到庫房去整理舊文件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他在沙發旁邊蹲下來,沒有問「還生氣嗎」,只是伸手把她放在膝蓋上的腳輕輕抬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宋予知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她的目光還是落在前方那面沒有打開的電視屏幕上,根本不打算理會他。
謝淵心裡嘆了口氣,自己惹的禍,只能自己解決了。
他開始給她捶那雙雪白的大長腿。
他的力道不大,從膝蓋往下,沿著小腿的肌肉慢慢放鬆。
過了一會兒,見她還是沒什麼反應,謝淵輕聲開口:
「老婆,力道重不重?重了你就說。」
宋予知沒有回答,這次她就是要她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