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開庭那一天。
下午才開庭,謝淵和宋予知便先提著水果去見了那個老人。
老人住在宋予知安排的安全屋裡,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窗台上還放著一盆綠蘿。
老人看到他們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微微點了點頭。
謝淵把水果放在桌上,在老人對面坐下來:
「老先生,這兩天還習慣嗎?」
老人說:「還行,就是悶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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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知站在窗邊,沒有坐下,只是安靜地聽著。
老人猶豫著開口:「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陳正的侄子,好像沒有把這麼多人手保護我這個老頭的力量。」
謝淵沉默了片刻,說:「她是宋予知。」
老人愣了一下:「哪個宋予知?」
謝淵說:「宋氏集團那個。」
老人的手一抖,睜大著眼睛看著一言不發的宋予知。
謝淵又說:
「我是陳正的師弟,他當年所在道館的小師弟。」
老人更加震驚了,沒想到陳正心灰意冷之下進的道觀,裡面的小徒弟竟跟全球第一集團的掌舵人有如此關係。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感慨地說:
「你師兄要是還在,看到你幫他翻案,一定會很欣慰的。」
「所以您今天在法庭上,只要把當年的事情客觀地說出來就好。
我們保證,不會讓您有事的。」
老人感激地點了點頭。
作為一個也差點被毀得家破人亡的警察,他何嘗不想復仇呢?
下午開庭,因為是公開直播,法庭里坐了不少人,鏡頭對準了審判席。
謝淵和宋予知坐在陪審團旁聽席上,他沒有穿正裝,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
宋予知坐在他旁邊,一身黑色西裝,頭髮紮成低馬尾,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馬精忠被帶進來的時候,謝淵多看了兩眼。
他長得確實面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有些體面的中年男人。
如果不是證據確鑿,大概沒有人會相信他做過那些事。
只是他的臉色很差,嘴唇微微泛白,走路的步子也有些不穩。
謝淵知道原因,他背後那些原本信誓旦旦能保住他的人,在證人出庭的那一刻就已經放棄他了。
謝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進。
宋予知注意到了,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小聲說:
「老公,放心,他很快會受到懲罰的。」
謝淵側過頭看她,笑道:
「嗯。」
庭審開始了。
老人坐在證人席上,聲音有些蒼老。
他陳述了當年被掩蓋的關鍵信息,陳正如何查到那條線索,如何被人警告,如何堅持查下去,最後如何出了那場「意外」。
馬精忠的律師幾次試圖打斷,但老人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個細節都提前記熟了,像是已經在心裡默念了無數遍。
謝淵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沒有看馬精忠,目光一直落在證人席的老人身上,想把那些話一字不漏地收進心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庭審結束。
法官宣布馬精忠死刑,並對老人提及的其餘幾名在職高管發出傳喚。
旁聽席上有人低聲議論,網絡上的直播畫面彈幕刷得飛快,一片叫好聲。
馬精忠站在被告席上,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大概在想,前幾天還是風光無限的市級領導,怎麼幾天功夫,一切都塌了。
出來後,謝淵神情卻不像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宋予知跟在他身邊,有些擔憂地說:
「老公,你是不是不太滿意?」
謝淵沒有否認:「我大師兄這樣的好人落得個家破人亡,而馬精忠壞人逍遙幾十年卻才被抓住。」
「果然是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宋予知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老公,你放心,老婆不會讓他這麼容易死的。」
謝淵一愣:
「你想幹什麼?」
她微微一笑:「你過幾天就知道了。」
謝淵抓住她摸著自己臉的手,認真地說:
「能打贏官司我已經很感激了,老婆,我不希望再因為我的事影響到你的事業。」
宋予知看著他說出這句話時微皺的眉眼,心跳不由得快了一拍。
阿淵正經的樣子,好帥。
感受到臉上的燙意越來越明顯,她低下頭,聲音小了幾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嘛。」
謝淵見她臉莫名其妙地紅了,疑惑地問:「你不舒服嗎老婆?」
宋予知趕緊搖頭,又點頭。
謝淵問:「哪裡不舒服?」
宋予知抿了抿唇,說:「肚子,缺個孩子。」
謝淵扶額:
「臣接下來一個星期真的不能再戰了,求娘娘放過臣。」
他說完就站起來快步往外走。
宋予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急得追了上去。
晚上,謝淵一直躲在別墅倉庫房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外面傳來女僕們此起彼伏的呼喚聲,以及宋予知越來越不掩飾的腳步聲。
她穿著一身保守的睡袍,裡面是她為了今晚造人計劃特意準備的戰袍,可此時她的搭檔卻臨陣脫逃。
剛才在樓上他說去上個廁所,結果一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她氣得不行,但還是夾著嗓子喚道:
「老公別躲啦~今晚我們早點睡,我保證不對你做什麼~」
旁邊的女僕們聽了都臉紅,這是要誘騙謝大少爺出來干那事啊。
謝淵躲在角落裡更怕了,他明天還要跟高中同學們一起出去玩,真不能陪她再戰了,不然明天根本起不來。(我都說了男主成年了,你到底要干撒?)
外面宋予知夾著嗓子叫了十幾分鐘,見他愣是不出來,終於不裝了。
她雙手叉腰,聲調拔高了八度,像一隻被激怒的母老虎:
「謝淵!
你現在就給我出來!我數三下!一——二——」
倉庫的角落裡,謝淵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還沒數完,他又聽到她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出來,我就讓維爾把你跟同學明天的聚會取消!
我看你那些同學怎麼看你!」
謝淵頭皮發麻,這女人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他剛想換個位置躲得更隱蔽一些,又聽到她冷冷開口:
「行,不出來是吧?
我就把你去年偷看周言那些小黃書的事告訴全校同學!」(這有什麼嗎我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