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謝淵扶著腰從臥室里出來
身後是宋予知的哭聲。
他趕緊把門關上,扶著牆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女人,真的是差點讓他把小命交代在裡面。
他靠在椅背上,緩了好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
那是三師兄寫給他的那張,紙條邊角已經有些卷了。
「貓王邁克傑克遜到此一游。
七師弟,長大後可以來找我,可能到時候我已經名震四方嘍!切克切克鬧!」
他笑著摸了摸那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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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他又皺了皺眉。
真是奇怪,以小姐,不,以予知的人脈,隨隨便便就查出了大師兄的真實身份,可三師兄卻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時,門縫裡就傳來一道酥麻到讓他發軟的聲音:
「老公,回來……」
謝淵嘆了口氣,扶著牆站起來,轉身又走進了臥室。
結婚的消息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吹遍了整個莊園。
女僕們面上不顯,但私底下已經炸開了鍋。
琪琪端著水果往臥室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紅暈。
她敲門進去,宋予知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手機,謝淵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削。
琪琪把水果盤放在茶几上,退後一步,目光卻忍不住往兩個人交疊的手上瞟。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小姐,那以後我們該怎麼稱呼謝少爺呀?」
宋予知抬起頭,想了一下:「叫先生吧。」
琪琪應了一聲,轉向謝淵,故意欠了欠身:「先生。」
謝淵拿著蘋果的手一頓,耳朵尖瞬間紅了。
他抬起頭看了琪琪,見她一臉偷笑,知道她在耍自己,乾咳了一聲:
「琪琪姐,別鬧了,還是叫少爺吧,聽著習慣點。」
琪琪看了看宋予知。
宋予知沒有反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琪琪這才改口:
「那……少爺,水果切好了,您和小姐慢用。」
說完就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後,宋予知側過頭笑著說道:
「阿淵不習慣?」
謝淵繼續削蘋果:
「叫了七年少爺了,突然改口先生,我反應不過來。」
宋予知沒有追問,伸手把他手裡削好的蘋果拿過來,咬了一口,含混地說:
「那阿淵慢慢適應。」
廚房裡,雲芝正圍著圍裙切菜,琪琪端著托盤走進來,把空盤子放在水池邊。
雲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樣?」
琪琪壓低聲音:「少爺說還是叫少爺。」
雲芝手上的刀一停,隨即又繼續切下去:
「也挺好的。」她頓了頓,「叫先生總覺得像叫別人。」
伊娜端著切好的水果從旁邊經過,聽到這話接了話:
「以前那小孩來的時候瘦得跟猴似的,現在都成男主人了。」
雲芝笑吟吟:「這不挺好的嗎,肥水還不流外人田呢,小姐嫁給知根知底的人,總比那些看似光鮮的豪門少爺好。」
伊娜點了點頭:「自從少爺來了,小姐變了好多。」
走廊另一頭,管家正背著手從樓梯上走下來,琪琪端著空托盤從他身邊經過,打了個招呼:
「周叔。」
管家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聽說少爺和小姐結婚了?」
琪琪愣了一下:「您不是早就知道了?」
管家沉默了片刻:「知道歸知道,確認歸確認。」
說完繼續往前走了,帶著莫名的鬱悶。
琪琪站在原地,看著他略顯彎曲的背影,忽然知道這老頭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承認。
晚上,宋予知自己在陽台做了飯,端到餐桌上。
謝淵坐下來吃著,她坐在對面,低頭看著一本厚厚的書,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科學育兒指南》,還有一行小字「新手父母必備」。
她看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起,手指還在書頁上輕輕劃著名,像是在記什麼重要的內容。
謝淵這頓飯吃得壓力山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予知,孩子都還沒懷上,就看育兒書了。」
宋予知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輕聲說:「很快就有了。」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紅了。
「阿淵今天表現很棒,為我們的寶寶做出了很大貢獻。
把姐姐弄得現在.......」
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低下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很快就到了晚上。
宋予知窩在謝淵懷裡,手裡拿著兩根棒針和一團淺灰色的毛線,正在織一件毛衣。
謝淵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直接買不就行了嗎?你這樣一織就是一個多月。」
每個冬季前,她都要花很多時間親手給他做衣服,這讓他很不理解。
宋予知搖了搖頭,手裡的針沒有停:
「買的跟親手做的怎麼能一樣?姐姐要讓阿淵每次穿上這件衣服都想到姐姐,還有姐姐對你的愛。」
謝淵低頭親了親她的紅唇:「會的。」
她彎了彎嘴角,又低下頭繼續織。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棒針碰撞的細碎聲響。
謝淵看著燈光下她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神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老婆,我三師兄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
宋予知手上的動作一頓,停了兩三秒,才繼續織起來,細若蚊聲地說:
「在查了。」
她把毛線放到柜子上,伸手關了燈,房間陷入黑暗。
「老公,不晚了,我們快睡吧。」
謝淵在黑暗裡躺下來,總覺得她剛才的行為有些不對,像是刻意避開了這個話題。
但他想了一會兒,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她對他是那麼好,應該不會騙他。
他側過身,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老婆晚安。」
宋予知在他懷裡縮了縮,甜甜地說道:「老公晚安。」
謝淵很快就睡著了,而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之後,宋予知睜開了眼睛,在黑暗裡安靜地盯著他許久,才重新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