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後，他們回到酒店換了衣服。
接下來要去辦結婚證了。
宋予知脫下婚紗，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還沒有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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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鏡子前面，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把耳釘摘下來放回盒子裡。
又看了幾眼，覺得少了些什麼，又戴回去了。
謝淵已經換好了白襯衫，坐在床邊等她。
他低頭翻了一下口袋裡的證件，確認身份證和戶口本都在，這些都是小周連忙叫人空運過來的。
宋予知從鏡子前轉過身來，看著他，問道：「阿淵，你緊張嗎？」
謝淵想了想，說：「還好。」
但她卻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沉默片刻，輕聲說：「我有點。」
他沒有說「別緊張」，而是摟住她纖細的腰，她順勢靠在他肩上，兩個人相互依偎，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兩位，可以出發啦！」
直到闖進來的小周一臉無奈地開口打破沉默，他們才紅著臉鬆開彼此。
宋予知從酒店到民政局的路上，反覆檢查證件。
她坐在后座，把身份證、戶口本、照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生怕漏了什麼。
小周在副駕駛上忍不住回頭說：
「小姐，我都檢查三遍了，一樣都沒少。」
宋予知「嗯」了一聲，把手裡的證件收好，過了兩分鐘又拿出來翻出來看，低頭看了眼照片上兩個人的紅底合照。
這是他們剛才下樓在附近找的一家照相館拍的。
照片裡的他穿著白襯衫，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也穿著白襯衫，笑得比他自然多了。
她看了許久，才把照片夾回戶口本里，放進了包里。
謝淵坐在她旁邊，她低頭翻證件的時候，他側過頭看窗外，車窗外是一片陌生的街景，路邊的樹影一段一段地掠過。
他心裡有些忐忑。
畢竟他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可是被她改過的，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工作人員發現。
她忽然開口說：「阿淵，你說這像不像做夢？」
他轉過頭看她美得傾城傾國的臉：「什麼？」
「就……我們真的要去領證了。」
她細若蚊聲地說，「我以前想過很多次，但真的要到這一步的時候，反而覺得不太真實。」
謝淵不禁想到那年，就被她逼著簽訂「婚約」。
但她也確實等了六年，忍了六年。
他摸著她的頭：
「那等拿到證了，你再看看真不真實。」
她甜甜一笑。
他把手伸過去，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握住。
她的手指冰涼，安靜地搭在他掌心緩緩收緊。
民政局到了。
門口已經有幾對情侶在排隊，有的在互相整理衣領，有的在低頭看手機，有的手牽著手站得很近，像是一刻也不想分開。
這一次宋予知沒有叫小周給他們開後門，而是老老實實地跟謝淵排隊，像普通的新婚夫妻一樣。
宋予知和謝淵在隊伍里站定，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叫號紙，輕聲說：
「人還挺多的。」
謝淵說：「今天日子好。」
她抬頭，有些期待地看著他：「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摸了摸後腦勺，說：「不知道，但從今天開始，這天就是好日子了。」
她臉上浮起醉人的紅暈：
「阿淵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終於輪到他們了。
兩個人坐在窗口前面的椅子上，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張表格和兩支筆，說：
「填一下，填完叫我。」
宋予知接過表格，低下頭，拿起筆開始寫。
她寫得很慢很慢，每一筆都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寫錯，怕寫錯一個字就會讓這本證作廢一樣。
謝淵填得很快，名字、身份證號、住址，幾筆寫完，放下筆，轉頭看她。
她正低頭寫著自己的名字，「宋」字的最後一筆拉得有些長，她停下來，微黛著眉，像是覺得不太滿意，但也來不及塗改了，只能繼續往下填。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仔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抬起頭看謝淵。
謝淵問她看什麼，她遲疑了一下，問：
「阿淵，你幫我檢查一下有沒有寫錯。」
她把表格推到他面前。
「我怕填錯了到時候又要重新排隊。」
他接過來看了一遍，又對照她身份證上的信息核實了，然後推回給她：「沒錯。」
她這才像是終於放下心來，把表格整齊地疊好放在桌邊。
工作人員接過去低頭看了，笑著打趣道：
「自願的？」
宋予知皺眉，有些奇怪地看著他說：「自願的。」
工作人員又看了眼謝淵：「你呢？」
謝淵扶額，說：「自願的。」
工作人員嘿嘿一笑，說了句「百年好合！」後，拿起章「啪」一聲蓋了下去，又翻了一頁，又「啪」一聲蓋了下去。
然後把兩本紅本合上，遞到他們面前：
「恭喜！生多幾個寶寶，不然我社保白交了！」
宋予知懶得理他，小心地伸手接過那兩本結婚證。
指尖從封面上那行燙金的字輕輕滑過，發出一聲滿足地嘆息。
從今以後，這個證書就代表著他們兩個緊緊綁在一起。
這念頭讓她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謝淵也翻開看了看，有些恍惚。
小時候以為結婚是很鄭重複雜的事情，沒想到，只需要在證書上蓋上一個印就完事了。
現在，他真的成了小姐的丈夫了。
見他懵懵的，宋予知捂嘴笑道：
「現在你真是我老公了。」
謝淵把結婚證合上，放進口袋裡，想著來一句高情商的話：
「早就知道了。」
宋予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油嘴滑舌！」
兩個人站起來往門口走，她走在前面。
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風吹過來，吹動她散在肩上的頭髮，她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些。
他落後半步，看著她裙擺被風微微掀起的一角。
她忽然放慢了腳步，等他走到她旁邊，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笑著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跟她一起走下台階。
身後是那棟掛著民政局牌子的小樓，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