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握著她微微發涼的手指,嗓子有些緊:「我願意。」
輪到宋予知的時候,司儀念完了同樣的話,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願意。」她頓了頓,小聲說道,「很久以前就願意了。」
謝淵低下頭,把額頭貼在她的發頂上,沒有說話。
然後是敬長輩禮。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謝淵對著六個骨灰盒鞠了三躬。
宋予知跟著他鞠了三躬,沒有猶豫。
輪到宋予知的父母時,兩人隔著屏幕鞠了一躬,屏幕里的父母也彎了彎腰。
氣氛詭異得不行。
小周和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表情各異。
一邊是嚴肅的骨灰盒,一邊是拼命擠出笑容的父母,中間還隔著兩把槍。
謝淵覺得有些彆扭,但宋予知全程都是幸福的樣子,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謝淵身上,從始至終沒有移開過,像是這世界上除了他之外,什麼都沒有。
司儀最後問了一句:「兩位,可願意交換信物?」
謝淵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戒指,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發抖,他低頭看她一眼,小聲說:
「別緊張。」
她用力點了點頭,但還是抖得厲害,他把戒指套上去的時候,她的手指蜷縮,勾住他的,像是怕他會反悔一樣。
攝影師站在遠處,拍下了這一幕。
草地上的風輕輕吹過來,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伸手攏了一下,順便抹了一下眼角。
謝淵接過那枚屬於他的戒指時,她戴得比他還緊張,戴了好幾次才戴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那圈銀色的光,沒有說什麼,只是翻過手來,把她的手指收進掌心裡。
陽光正好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把那枚戒指照得很亮很亮。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個低垂的、認真的眉眼。
她覺得此刻像做夢一樣。
草地上的風還在吹,把宋予知的頭紗輕輕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攝影師已經在遠處架好了機位,手裡舉著相機,朝他們喊了一聲:
「新郎新娘,準備好了嗎?先拍一組站姿的!」
宋予知點了點頭,又轉頭看謝淵。
謝淵還在低頭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像是有些不太習慣。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小聲說:「老公,看鏡頭。」
謝淵抬起頭,聽到「老公」兩個字,耳朵還是一紅。
他清了清嗓子:「好。」
兩個人並肩站在草地上,背後是整片山林和遠處連綿的山脊。
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宋予知往他那邊挪了一小步,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攝影師又說還不夠近,她又挪了一步,直到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謝淵低頭看她一眼,她正仰著臉對著鏡頭笑,眼尾彎彎的。
他收回目光,也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攝影師連按了幾下快門,低頭翻看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新娘笑容很自然,新郎稍微有點緊張,放鬆點,你們是來拍照的,不是來開會的。」
謝淵乾咳了一聲,調整了一下站姿,宋予知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她小聲說:「老公,你是不是不習慣拍照?」
謝淵低聲回了一句:「是不太習慣有人一直看著我。」
「那你看我就行了,」她抬頭看他,目光亮亮的,「當那些人不存在。」
他愣了愣,隨即低頭對上她的視線。
她笑著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像過去做過的無數次一樣。
攝影師適時地舉起相機,咔嚓一聲拍了下來。
翻看照片的時候小周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張好,很有感覺。」
宋予知也側過頭去看。
照片裡她正低著頭幫他整理領口,他低頭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交疊,像是有某種默契被定格在了那個瞬間。
她心裡更歡喜了:「繼續拍吧。」
接下來幾組照片換了不少位置,攝影師讓他們坐到花架下面、站在溪水邊、背靠著一棵老樹,每一組都要微調姿勢。
他們很配合,只是稱呼上還不太熟練。
宋予知叫他「老公」的時候有時候會卡一下,反覆在確認自己沒叫錯。
謝淵叫她「老婆」的時候就更少了,大部分時間還是「小姐」脫口而出。
拍完第三組的時候,攝影師說休息十分鐘。
他們坐在花架下面喝水,宋予知把杯子遞給他,說:
「老公,喝點水。」
謝淵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迴去:
「你也喝。」
宋予知接過來,低頭抿著紅唇,沒有說話。
她看著遠處的小周正和攝影師蹲在地上翻照片,風吹過來,她輕聲說道:「阿淵。」
他轉過頭:「嗯?」
「你叫我老婆的時候,是不是不太習慣?」
謝淵想了想,老實說:「是有點,叫了快七年小姐了,改口沒那麼快。」
宋予知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那就不改了,你叫我予知就好。
老公老婆……我們早上跟晚上叫就行了。」
其實她早就想改他對她這個「小姐」的稱呼了,只是以前為了應付她的父母,他叫幾年叫習慣了,一直改不過來。
謝淵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宋予知點了點頭:「這樣比較好,不會太彆扭。」
謝淵沉默了片刻,像是想了想,然後低聲說:「予知。」
她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肩膀動了動。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少這樣叫她的名字,一直叫她小姐、叫她姐姐,叫得他都快忘記她叫什麼了。
他又叫了一次,這次自然了一些:「予知,你臉紅了。」
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太陽曬的。」
謝淵沒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把手裡的杯子放回桌上,站起來朝她伸手:
「予知,下一組了。」
她看著他的手,過了兩秒才把自己的手放進去。
他把她拉起來,她站定後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悶悶地說:
「阿淵,我發現你老婆叫得好順口,難道一點都不害羞嗎?
是不是......對姐姐其實沒什麼感覺?」
謝淵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了,親了親她的紅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其實.....我偷偷在廁所里練習了好幾遍,練熟了才敢出來。」
聞言,宋予知嘴角偷偷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