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出來後,見琪琪臉色有些凝重地站在門口,心裡奇怪,便問:
「怎麼了琪琪姐。」
琪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然後才壓低聲音問:
「謝大少爺,你知道你那六個師兄的骨灰盒裡裝了什麼嗎?」
謝淵皺起眉,說:
「骨灰盒裡就是骨灰嘛,還能是什麼東西。」
琪琪追問道:
「你真的就沒打開看過?」
謝淵搖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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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這是對我師兄們的褻瀆。」
他說得理所當然,因為六師兄臨終前交代過,讓他不要隨便打開那些盒子,說是對逝者的不敬。
他這些年一直謹記在心,每次擦拭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地只擦表面,從來不敢動蓋子。
琪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
「那昨晚我可能褻瀆了你的師兄們。」
謝淵頓時緊張起來,問:
「琪琪姐,你幹了什麼?」
他預感到事情可能不太妙。
琪琪扭捏著女僕裝,說:
「就是昨晚不是答應你擦骨灰盒嘛,結果擦的時候不小心把骨灰盒打翻了。
我當時也嚇壞了,想著完了完了,你肯定要跟我拼命了。」
見謝淵臉上難看起來,琪琪趕緊解釋說:
「別生氣!因為……」
她突然停頓起來,低頭抬眼看謝淵。
謝淵急得不行,趕緊問:
「因為什麼?」
琪琪這才說:
「因為我發現裡面根本不是骨灰,而是一些遺物跟你大師兄給你的信。」
謝淵愣住了:
「不可能啊!」
六師兄一直告訴他裡面是骨灰,他也一直覺得裡面就是骨灰。
見狀,琪琪跺了跺腳,說:
「不信你自己去嘛,我騙你幹嘛。」
謝淵皺眉還想再問,宋予知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他接通電話,不出意外地聽到她在催他回去:
「阿淵,你怎麼還不回來?」
謝淵猶豫片刻,還是說:「我可能有點事情要跟琪琪姐去一號別墅處理,很快回來。」
電話那一頭沉默下來,好幾秒都沒有聲音。
謝淵知道她在生悶氣,每次她這樣沉默的時候,都是在忍著不發作。
就在謝淵做好被拒絕的準備時,另一頭卻傳來宋予知的聲音:
「你等會,姐姐跟你一起去。」
謝淵想說只是小事不用了,電話卻被直接掛斷。
琪琪面露難色:
「要不我先走吧,謝大少爺,我感覺小姐已經在生我氣了,我不想被辭退啊。」
謝淵哪裡肯:
「不行,你走了我不就少了個人證,小姐一定會不由分說地把我拉回去。」
他說的是實話,如果琪琪跑了,他一個人面對宋予知,根本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見她還是為難,謝淵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她轉了十萬塊,她臉上立刻露出守財迷的笑容,嘿嘿地說:
「小女子不才,卻得公子青睞。」
謝淵懶得理她,只是安靜地等著宋予知出來。
一分鐘後她出來了,簡單的丸子頭加上粉色的睡衣,顯得她溫婉動人。
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清冷,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才稍稍化開一些。
琪琪見狀趕緊跟她打招呼:「小姐好。」
宋予知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後抱起謝淵的胳膊。
那柔軟的觸感讓謝淵想起昨晚在浴室的手感,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宋予知沒說話,只是冷眼瞥著琪琪,顯然對她把他帶出地下室很不爽。
琪琪低頭不敢說話,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就會惹小姐不滿。
謝淵趕緊親了親宋予知的額頭,說:
「琪琪姐說我六個師兄的骨灰盒不是骨灰,這才想去看看。」
聞言宋予知一愣:「骨灰盒裡不是骨灰?那有什麼?」
但見謝淵有些凝重的臉色,她也知道他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便點了點頭,一起過去了。
路上遇到了雲芝和伊娜。
自從謝淵被抓去地下室後她們幾乎就沒再見到他了,想上來跟謝淵打招呼。
但見到小姐冷眼盯著她們的樣子,都識趣地低下頭走開了,甚至連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謝淵無奈低頭看著宋予知,想不通這些自己人她為什麼還要這麼緊張。
見他這樣盯著自己,宋予知臉上的冰冷消失,她小聲狡辯道:
「姐姐在看花,只是她們剛好跟花重疊了。」
多麼拙劣的藉口。
謝淵沒說話繼續走。
見到管家,管家恭敬地給宋予知請安:
「小姐早。」
宋予知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繼續走。
管家卻跟了上來,欲言又止。
宋予知冷冷地問:「怎麼了?」
他這才陪笑著說:
「小姐,您關了老爺跟夫人也好幾個月了,是否考慮把他們從小島放出來了?」
宋予知淡淡道:
「從那天他們強迫我把阿淵送去學校開始,就該想到有這天。
這事你不要再我眼前說第二遍。」
管家還想再說,但見她沉下來的臉,也只能點頭答應,彎腰退到一邊。
繼續走,謝淵問宋予知:「小姐打算什麼時候把父母放出來?」
宋予知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咬著唇問:
「你是不是希望我爸媽出來後,好幫助你脫離我的掌控?」
謝淵把她摟進懷裡,無奈地說:
「阿淵只是覺得他們是你父母,一直關著不太好。」
宋予知扭過頭:
「等你什麼時候跟我一條心了,我再放他們出來。」
「好啦。」
她小聲說:「不好。」
說著眼眶又沒來由地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容易委屈,可只要他一用那種無奈的語氣跟她說話,她就控制不住。
謝淵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或者不知道自己什麼都沒幹,她就又要哭了。
見他們氣氛有些不對,琪琪趕緊打破沉默:
「小姐,少爺,到了。」
隨後推開門,宋予知這才吸了吸鼻子,抱著謝淵的胳膊一起進去。
房間裡,六個骨灰盒靜靜地擺在柜子上,在晨光里落下一排整齊的影子。
每一隻都擦得乾乾淨淨,是琪琪昨晚花了很大力氣才弄好的。
許久未見六個師兄,謝淵有些恍惚地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