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智慧的人走向畏懼

  「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

  伊萊亞斯,你背離教會正統教義,犯下重罪。

  公然否定教會教義,並認為「聖經為過時舊道」,私自研究異端思想,背離教會,破壞信仰共同體之統一。

  其行為已非迷途羔羊之失迷,而是蓄意背叛神聖真理,動搖教會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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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端邪說如毒瘤侵蝕信仰肌體,既危害個人靈魂救贖,更威脅教會與世俗秩序之安寧,此乃《聖經》所定反信仰之重罪。

  但,念你身為見習神甫,乃是初犯,且擁有天賦,教會願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只需當眾宣讀悔過書,棄絕所有異端主張,燒毀所有異端邪說,在這張悔過書上簽字,便能重回大學堂,繼續深造。」

  審判庭上,身穿白袍的年輕審判官宣讀著審判詞,他的左邊坐著一個體型嬌小的女性,右邊則坐著將伊萊亞斯抓回進來的貝特朗。

  當審判官念完後,一位審判員來到伊萊亞斯所站著的審判席,將一張悔過書遞給了他。

  伊萊亞斯接過悔過書。

  「最關鍵的,就是知道自己該放棄什麼,並做出正確的選擇,我是個聰明人,嘴上說什麼都行,只要能將其應付過去。」

  他如此勸說著自己。

  審判官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那麼,宣告悔過吧,伊萊亞斯。」

  「我宣告……」

  呲啦——

  伊萊亞斯猛然抬頭,只見他雙手捏住悔過書,直接將其撕成兩半。

  「我將永遠支持並踐行共產主義,人類的思想是自由的,不該遭受束縛!」

  此話一出,舉庭譁然。

  曾幾何時,伊萊亞斯為了利弊,為了不被欺凌,為了能更好的生存下去,他不止一次的說過謊。

  唯獨,唯獨對待自由,他無法說謊。

  追求自由必定是一個美麗而又殘酷的過程,它不接受任何妥協。

  正如黑袍人所說過的一般,智慧的人走向畏懼!

  因為拒絕了審判庭給出的特殊豁免權,伊萊亞斯被當庭宣判為了一個再無任何悔過之心的異端。

  簡單的死亡已經無法淨化異端的靈魂了,必須經過殘酷的刑法,之後在對其施以極刑,方才能徹底淨化伊萊亞斯的心靈。

  於是,他再度被送回了牢,這一次,他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身處牢房之中,不知為何,伊萊亞斯的內心卻沒有任何恐懼與不安。

  曾經那個理性到極致的伊萊亞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為伊萊亞斯的蠢蛋。

  這是他自記事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伊萊亞斯終於踏出了內心的「小鎮」,抵達了獨屬於他的「神都」。

  嘎吱——

  牢房大門開啟的聲音傳來,是貝特朗。

  他看著伊萊亞斯,仿佛重新認識了眼前的少年。

  正因為看過伊萊亞斯的研究資料,貝特朗才知道,伊萊亞斯,和他所追求的東西究竟是多麼的虛無縹緲。

  可就是這種虛無縹緲,卻讓他那渾濁了幾十年的眼睛重新亮起。

  「根本沒有什麼審判長的特赦,你之所以能多一次機會,是我私自給予的特權,這是僭越,也是尊重。」

  貝特朗說完,眼神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不理解,你為什麼選擇這樣一條路,你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為什麼,為什麼你甘願付出生命也不願低頭呢?

  哪怕是假的,只要低頭,你大可以私下繼續研究,但為什麼,你就是不願低頭?」

  伊萊亞斯輕笑一聲,他緩緩開口了。

  聲音並不大,在惡魔的掩蓋下幾乎微不可聞。

  但,貝特朗的眼睛卻猛然瞪大,他像是聽到了足以顛覆他整個人生的話語,此前,他從未想到過,語言,竟有如此的力量。

  就像是在黑夜當中,有人舉起了火把,為他指明了一條新的方向。

  貝特朗不該來的,如果他還忠誠於教會的話。

  但可惜的是,晚了。

  他聽見了伊萊亞斯所說的話,

  關於理想、關於責任、關於人類。

  關於自由的思想、關於正義、

  關於——共產主義!

  ……

  嘎吱——

  牢房大門再次開啟,伊萊亞斯從中走出。

  「逃,遠遠的逃出去,遠離神都,在外面積攢我們的力量,正如你所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貝特朗的聲音迴蕩在他的耳邊,自由之翼展開,伊萊亞斯朝著神都之外飛去,一如往常那般,借著夜色的掩護,他躲過巡邏的騎士。

  只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回到神都,而是奔向自由!

  過程中,伊萊亞斯敏銳的注意到,審判庭的樓頂似乎有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但不知為什麼,他們並沒有對自己出手。

  不敢有所停留,他全力疾馳,遠離了這裡。

  和前往花園的路線不同,想要離開神都的路程則更為艱難。

  「什麼人!」

  在神都邊緣,伊萊亞斯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即使再過小心,他也不過是一個白銀都不到的弱雞。

  在這個黃金多如狗,傳奇遍地走的神都,他最終還是被發現了。

  一道風聲在伊萊亞斯耳邊響起,那是騎士劍所砍出來聲響。

  伊萊亞斯根本反應不過來,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幾秒鐘後,無事發生。

  他微微睜眼,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是你!」

  伊萊亞斯看著面前的黑袍人,面露驚喜之色,可很快,他臉上的驚喜便轉為了擔憂。

  「快跟我一起走吧,神都里很危險!」

  他伸手拽了拽黑袍人,卻沒有拽動。

  「這個拿著。」

  黑袍人丟給伊萊亞斯一件空間型的禁忌之物。

  「這裡面是一些適合你的禁忌之物,可以幫助你快速提升實力,此外,還有一個和我聯絡的禁忌之物,我會告訴你教會的一些行動。」

  說罷,黑袍人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他輕輕推了一下伊萊亞斯。

  「去吧,孩子,我們終會再次相見!」

  ……

  片刻之前。

  審判庭樓頂上,一個身穿華麗服飾的男人坐在樓頂,他的腿上還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可愛小女孩。

  「老爹,那個哥哥好可憐。」

  女孩看著伊萊亞斯離去的方向,天真的說道。

  「阿萊格雅覺得他該死嗎?」

  男人問道。

  「不應該。」

  阿萊格雅搖了搖頭。

  「為什麼呢?」

  充滿童真的聲音響起:「大主教說,神包容著萬物,那祂也一定包容著這個大哥哥。」

  聞言,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阿萊格雅說的沒錯喲,

  神,愛著世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