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好餓!
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喚醒,發出兩聲清晰的咕咕。
帶著懊惱頂著飢餓的安淮快步走向餐廳。
客廳光線透亮溫暖,開放式廚房的料理台乾淨整潔,杜若臻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他下身只穿一條寬鬆米色家居長褲,上身寸縷未著,線條利落流暢的脊背、肩臂肌理,在暖光下清晰分明。
腰間繫著一條簡單的純色圍裙,堪堪護住身前,卻襯得肩腰線條愈發寬薄利落。
平底鍋里煎著蛋,還能聽到熱油滋滋滋。
若不是這條圍裙擋著,只怕滾燙的油花都要濺到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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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淮看得心頭一顫,放輕腳步,悄生生踱了過去。
灶台前忙碌的人脊背線條挺拔利落,頭也沒回,「醒了?」
「嗯。」
安淮應了一聲。拉開餐椅坐下,一雙眼睛卻黏在杜若臻身上,半點挪不開。
視線落在他光潔流暢的肩背,喉頭滾了一下,小聲嗔怪:「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杜若臻腕間動作未停,慢條斯理的翻面煎蛋,聽見這話,唇角都快起飛。
「嗯?」他語調輕揚,十分的篤定,「我穿褲子了。」
他就是故意的。
晨起跑完十公里,肌理分明、線條舒展,恰好是最養眼的模樣。
他心知肚明安淮最吃他這一套,便索性裸著上身,只系了條圍裙。
全然一副坦坦蕩蕩任你隨便看的模樣。
安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順著他優美的肩胛骨緩緩下移,肌理在光線下清晰溫潤,晃得他眼暈。他慌忙的輕咳一聲,又飛快的收回視線,耳尖悄悄泛紅。
心裡又羞又無奈,抿著嘴小聲嘟囔,「故意的……就知道勾引我。」
儘管聲音很小很輕,杜若臻還是聽到了,聽得字字清楚。
目的達到,像個開心的大傻狗尾巴都要搖出殘影了。
他關掉灶火收了鍋。將煎蛋、培根、吐司一一整齊裝盤,又倒了兩杯熱牛奶,端著餐盤走過來擺好。
香氣撲鼻。
安淮壓下心底的燥熱,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咬著,鬆軟香甜,奶香十足。
可眼底餘光,還是忍不住一次次瞟向對面的人。
他嚼著麵包,試圖轉移注意力,漫不經心地開口,
「昨天慶功宴收尾其實挺趕的,最後對接數據的時候,差點出了個小紕漏,還好團隊反應快,及時修正了。」
換作旁人,大抵會覺得職場瑣事枯燥乏味。
可杜若臻聽得極認真。
他握著牛奶杯的指尖微微一頓,望向對面的人,
他喜歡這樣的時刻。喜歡安淮跟他分享工作上的事情,即便是很瑣碎很瑣碎的小事。
「解決了就好。」杜若臻輕聲開口,「你最近熬得太狠了,趁著周末好好歇兩天。」
安淮點點頭,咬著吐司抬眼看他,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抱歉啊。」
杜若臻放下手中的杯子,隔著桌面,指尖輕輕點了點安淮的眉心,「先欠著。」
「 一會想做點什麼...看電影怎樣?」
「哈?」安淮愣了。
他心裡其實早有預想,這兩天他要一個人度過。
杜氏集團近期數個大項目堆疊,連軸運轉,杜若臻最近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以為這人周末多半還要抽空處理公務,根本沒時間陪自己閒散消磨光陰。
看著對面那人眼底還掛著淡淡的倦意,開口道:「臻哥,你不用陪著我的。」
「那安安陪陪我,好嗎?」杜若臻起身收拾餐盤,「之前沒看完的那部電影,陪我補完吧。」
安淮立刻彎眼點頭:「好。」
「我去找影片。」
他起身走到客廳,抬手點開電視界面,熟練翻出上次擱置的影片。
是他格外喜歡的《幽靈公主》,上次兩人只看了不到四分之一,便被打斷了。
點了播放後,拿起遙控器將窗簾全部合上。
明媚天光被溫柔隔絕,客廳的光線瞬間柔暗下來,很適合安安靜靜的觀影。
杜若臻收拾完餐桌,端著盤切好的水果,另一隻手還拎著滿滿一小筐零食。
薯片、蔓越莓小餅乾、軟糯奶糕,擺在茶几上。
兩人並肩窩在沙發上。安淮盤腿坐好,懷裡抱著黃色的彎月抱枕,看得認真入神。
偶爾的仰頭張嘴,接受旁邊人的投餵。
杜若臻總能掐准他吃東西的節奏,捏起小塊餅乾、水果,送到他唇邊。
影片畫面流轉,靜謐的客廳里,只剩輕柔的背景音與兩人細碎的呼吸聲。
劇情緩緩推進,鏡頭落至山林廝殺的畫面,野豬神遭人類暗算,中箭負傷、轟然倒地的瞬間,客廳里突兀響起一陣清亮的手機鈴聲。
是杜若臻的手機。
他垂眸掃了一眼,絲毫沒有要接聽的意思。
指尖利落將手機調成靜音,隨手丟在沙發一側。
可不過一分鐘,靜音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安淮看得入神,餘光瞥見反覆亮起的屏幕,推了推杜若臻的胳膊,
「接一下吧,連著打了兩次,肯定是有急事找你。」
杜若臻低頭看向懷中人乖軟的模樣,無奈的輕嘆一聲。
他將手裡吃了一半的蔓越莓小餅乾,餵進安淮微張的嘴裡,指尖輕輕蹭掉他唇角的餅乾屑。
「你接著看,我去陽台接。」
「嗯。」安淮含著餅乾點頭,眉眼彎彎,繼續專注盯著熒幕,乖巧得不像話。
杜若臻起身走出客廳,拉上陽台推拉門,徹底隔絕屋內的影視聲響與暖意。
他指尖劃開接聽鍵,語氣里裹挾著幾分不耐的冷意:「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怒意更盛,
「現在是連爸都不肯喊了?為了一個男人,你是打算徹底跟我決裂?」
杜若臻眉眼微沉,「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
聽筒那頭沉默片刻,「你...近期抽時間,回家一趟。」
來電的是他的父親,杜振廷。
深耕政界數十年,立身端正,行事刻板鐵面,是外界公認的標杆人物。
可在杜若臻眼裡,他從不是溫情的父親,只是一個嚴苛到冷酷的長輩。
半生沉浮權謀,早已習慣公事公辦,對待旁人、對待至親皆是一套冰冷規矩。
從未對他流露過半分溫情。
杜若臻的年少時光,從未得到過父親的疼愛。
他是被爺爺親手帶大的。
老爺子對他極盡寵溺,萬般縱容,護著他肆意無憂長大,也養出了他骨子裡的隨性從容。
唯獨面對杜振廷,這份從容會盡數褪去。
哪怕如今他早已獨當一面執掌偌大產業,再也不是當年束手束腳的孩童。
可只要聽見這道聲音,依舊會條件反射般浮起一層生理性的發怵與拘謹。
他從小到大無數次出格叛逆,大半都是為了反抗這份血脈壓制。
而喜歡上男人、甚至和安淮領證結婚,是他做得最決絕、也最激怒杜振廷的一件事。
杜振廷一生仕途順遂、名聲端正,唯獨兒子是他最大的污點與軟肋。
他根深蒂固地認為杜若臻的取向是一種病態,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當年得知真相,他數次暴怒動手。最重的一次,直接打得杜若臻半個多月無法下床。
待到知曉兩人已領證,他更是震怒至極,險些直接斷絕了這份岌岌可危的父子關係。
更讓他無法釋懷的是,一向古板守舊的老爺子,見過安淮一面後,竟坦然接受了兩人的關係。
陽颱風涼,吹得他額前碎發微晃。
杜若臻倚著欄杆,眸色沉沉。
「知道了。」
「沒別的事,我掛了。」
不等那頭回應,杜若臻直接掐斷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