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身事業的確能讓人光芒萬丈,可無休止的工作,也意味著無休止的奔波與分離。
半個月之內,安淮已經五次留宿科技園沒有回家。
每次回家也只是帶幾件換洗衣服就匆匆離開。
若不是李明定時發來安淮伏案工作的實景照片,
杜若臻幾乎要忍不住揣測,那人是不是早已在科技園安了新家,藏了旁人。
心底的醋意日復一日發酵,都快把他醃泡成陳年老醋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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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到公司,杜若臻便吩咐周特助,將後面三天的所有核心工作、重要會晤全部壓縮至今日辦結。
常規會議、對接洽談全權下放各部門負責人跟進。
周特助跟了這位小杜總三月了,素來知曉自家老闆行事果決、效率極致,卻從沒見過節奏陡然加快到這般地步。
「收到,杜總,即刻安排。」
辦公室內一片沉靜。
杜若臻背靠真皮座椅,指尖輕叩椅背,節奏急促。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抱到安淮了。
這三晚,他夜夜無眠。
縱使提前收到安淮不回來的消息。可每一次躺進空曠的臥室,總會下意識望向身側,心底存著一絲微弱的期許,盼著推門聲響起,盼著熟悉的身影入眼。
清晨醒來,懷裡空空的,身側空空的,整個房子空空的。
安靜得嚇人,長久養成的習慣驟然落空,處處都是不適。
今天,他一定要見到安淮。
一整天,杜若臻高速運轉,處理審批、聽取匯報、敲定合作,行動乾脆利落,忙得幾乎只剩下一道殘影。
整棟杜氏大廈氛圍緊繃到了極致。
各部門負責人輪番匯報,個個壓力倍增,私下悄悄議論。
「上個月營收上漲三成,杜總今天氣場怎麼這麼凝重?」
「別提了,剛才匯報方案我手都在抖,差點以為項目要被否決。」
「我們光伏基站都完成驗收了,方才被杜總目光一掃,我都做好返工重建的準備了,我這小心臟實在吃不消啊。」
臨近下午,周特助手持平板快步跟上,
「杜總,原定晚間還有兩場跨國視頻會議,還有遠洋集團,對方剛剛對接確認會議時間。」
「視頻會議通知項目經理列席參會,半小時內匯總關鍵信息向我匯報,後續事宜由他們跟進。遠洋的會議改到下周。」
杜若臻思索片刻,補充道,
「明後兩天,若無緊急突發事件,不要聯繫我。」
周特助微微一愣,隨即應聲應下。
心底暗自猜測,老闆連續三月沒有休息,想來是終於要抽空休整度假了。
下班時間一到,杜若臻馬上聯繫司機老李。
三晚徹夜難眠,疊加整日的高強度工作,身心俱疲,他已然沒有半點開車的力氣了。
黑色轎車駛出杜氏大廈,匯入晚高峰車流,橫穿半座城市,最終穩穩的停在科技園人才公寓樓下。
杜若臻手提兩大袋溫熱的晚餐,站在單元樓下抬眼望去。
早已過常規下班時段,整棟樓宇只有零星窗口亮著燈光。不用想,安淮此刻一定還守在機房。
電梯直達十二層,他走到1209門前,抬手輸入密碼。
是他的生日,一次解鎖成功。
這點小事,讓杜若臻心底泛起了淺淺暖意。
一室一廳的公寓陳設簡約,收拾得井然有序,處處都是清淺乾淨的氣息,沒有半分外人的痕跡。
杜若臻將餐食放在廚房台面,緩步在屋內轉了一圈,目光細細掃過每一處,神色稍稍鬆弛。
一米五的床上擺放著一對枕頭。
他俯身抱起其中一隻,鼻尖埋了上去,清淺乾淨、帶著淡淡暖意的氣味撲面而來。
連日來所有的焦躁與空缺瞬間被撫平填滿。
衣櫃裡物品不多,兩件襯衫、兩套西裝,一身家居服外加兩套睡衣,簡簡單單,全是安淮的東西。
檢查完畢,連日盤踞在心的不安盡數消散。
他走到陽台,望向天邊浸染開的橙紅晚霞,拿出手機隨手拍攝一張。
先是暮色遠景,緊接著鏡頭調轉對準自己,接連按下快門。
倚著陽台護欄,襯衫領口鬆開少許,鎖骨隱約顯露......
一張張照片接連發送給安淮,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小雀躍。
機房內,燈火通明,設備低聲嗡鳴。
安淮正凝神盯著屏幕上的項目成像數據,專注校準參數,手邊手機接連震動起來。
他指尖未停,隨手點開消息框。
最先映入眼帘的晚霞平平無奇,顯然是隨手一拍。
安淮剛想回復一句好看,又傳來幾張照片。
往下滑動,視線驟然一滯。
屏幕里,杜若臻眉眼溫潤,笑意真切,鏡頭拉近,輪廓精緻優越。
緊接著幾張照片,襯衫紐扣隨意解開兩顆,西裝半褪半搭,慵懶又撩人,分寸剛好勾得人心神不寧。
分明是刻意撩撥。
在後面幾張更是越發的放肆了,甚至有些少兒不宜。
安淮猝不及防,迅速將手機倒扣桌面,呼吸不自覺急促。
旁邊的工程師見狀,瞬間緊繃神經,
「安總,是成像效果有問題嗎?我們立刻調整參數重做!」
「沒有。」
安淮斂下心神,壓下翻湧的心緒,「數據沒問題,繼續核對下一組參數。」
沒安靜片刻,手機再度震動。
安淮無奈點開,一條短視頻彈出。
視頻里,杜若臻脫掉西裝,咬著襯衫衣角望向鏡頭,雙唇開合,口型曖昧,內容絕不適合當眾展示。
萬幸他工作時手機全程靜音。
這般畫面若是外放,那可真是恨不得直接撞死在顯示屏上了。
安淮深吸一口氣,指尖快速敲擊屏幕:【你...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這邊杜若臻正準備再錄一條視頻逗人。
看到消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立刻回覆:【早點回來。我和你的枕頭,都很想你。】
附帶一張他環抱住枕頭的照片。
安淮望著照片,心頭一軟,立刻回覆:【你什麼時候過來的?等我半小時。】
他迅速和團隊交代收尾工作,囑咐眾人早點回去休息。隨後快步離開機房,一路跑著趕回公寓。
平日裡一刻鐘的路程,安淮今日只花了五分鐘。
房門剛被推開,安淮氣喘吁吁的都沒能站穩,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立刻伸來,直接將他拽進門內,後背重重抵在了門板上。
杜若臻俯身逼近,低沉的嗓音裹著濃重的思念,
「想我沒有?跑得這麼急?我人都來了,還能跑了不成?」
他扣著安淮的腰側,委屈巴巴的控訴著,「安淮,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門板微涼,抵住安淮倉促未定的氣息。
他知道,他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