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成天轉身往自己的寶馬走,拉開車門前,回頭盯著心腹囑咐道:
「給我交待下去,以後唐宮所有人見了項少,把腰彎到地上!再有人得罪項少,就別怪我心狠!」
眾人齊聲應是。
刑勇混在人群中點頭,暗處勾起嘴角。
一行人回到唐宮,宗成天打發走所有人,把辦公室的門鎖得死死的。
他扯開領口的扣子,狠狠踹了腳茶几,紫砂壺應聲落地,摔成幾瓣。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茶水濺了一地,他也不管,直接坐到老闆椅上。
拿起電話,他熟練地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聽筒里傳來熱鬧的麻將聲:「九萬!糊了!哈哈,又贏了!」
宗成天捏緊話筒:「陳政委,您還有心思打牌?」
麻將聲戛然而止。
接著是椅子被撞翻的聲響,還有人在問怎麼了。
陳聞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應該是走到了沒人的地方。
「宗成天?」陳聞壓低聲音,「你他媽瘋了?又給我打電話!」
「瘋了?」宗成天冷笑,「田坤怎麼沒死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打火機的聲音。
「你瞎說什麼!」陳聞點著煙,聲音有點發抖,「看守所的醫生昨晚就說救不活,就等死亡報告了。」
宗成天敲著桌面:「死亡報告?都過去一天了,報告還沒打好?」
聽筒里傳來重重的呼吸聲,陳聞手裡的打火機在不停地轉動。
按流程死亡報告早該出來了,難道真出了岔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慌什麼?」 陳聞強作鎮定,「看守所辦事就那效率,老子去催一下就是咯。」
宗成天冷笑,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
「陳政委,兩年前那檔子事,要不要我跟您再聊聊?」
電話那頭「啪」的摔了什麼東西。
「宗成天!」陳聞吼道,「老子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確實沒好處。」宗成天嘆了口氣,
「我只是提醒你,田坤活著一天,就有暴雷的可能。我進去倒無所謂,可您的前途...」
「你他媽從哪聽來的消息?」陳聞的牙齒咬得嘎吱響,「我都不知道,你個混社會的反倒知道了?」
「假消息?」宗成天搖頭,「陳政委,我這消息可是從大人物那裡聽來的,比你那邊靈通多了。」
陳聞聲音一下子低了:「什麼大人物?比我消息還快?」
宗成天沒正面回答:「你別管這個。我只問你,田坤要是真活過來了,咱們那點事就有暴露的風險。」
「到時候,你這政委還坐得穩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陳聞突然笑了:「宗成天,看來你是真攀上高枝了啊。」
宗成天沒否認,只是繼續敲桌子。
「行啊,」陳聞語氣緩和了些,「既然你有路子了,那就更得小心點。我這就去打探田坤的情況,兩天內給你消息。」
「別讓我失望。」宗成天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地上的茶葉渣子,心裡五味雜陳。
今晚這通電話,讓陳聞知道他背後有人了。
有時候,虛張聲勢比真刀真槍更管用。
項越給他上了一課,現在他也學會借勢了。
只要陳聞還有把柄在他手裡,就得乖乖聽話。
至于田坤的事,希望別真出什麼岔子,不然麻煩大了。
勞斯萊斯在夜色中平穩行駛,車內音響輕柔地播放著爵士樂。
劉家明看著項越擺弄手錶,忽然想起什麼:「表弟,你剛才那通電話,真推了陳書記的約?」
「推倒沒推,讓他等兩天而已。」項越把手錶扣好,
「房叔叔確實讓我見陳書記,不過就是投資談判。外資對剛上任半年的陳書記來說很重要,他比我還著急。」
劉家明點點頭:「那你還敢晾著他?」
「舅舅的策略。」項越伸了個懶腰,
「投資這事不能太主動,得讓對方覺得我們有選擇。陳書記急了,條件才好談。」
說到這,項越忍不住笑了:「你剛才看宗成天那表情沒?從試探到震驚到服軟,臉色變得比川劇還快。」
「哈哈,確實精彩。」劉家明也樂了,「什麼為了氣蔣前,什麼幾個市的領導,你說得跟真的似的。」
「本來就是真的好吧。」項越攤手,「我跟蔣前確實認識,他罵我學人精,上次咱們在蘭桂坊,不是還拼酒!」
劉家明恍然:「對對,還真說的是實話。」
「明明是普通喝酒,讓你一說,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劉家明搖頭,「你這嘴真絕了。」
項越拿出手機,翻給劉家明看:「去外省的事也沒假。」
「寧市蘇市的招商局都發過邀請,催了好幾次了。舅舅讓我去轉轉,給陳書記點壓力。」
「高啊!」劉家明豎起大拇指,「我爸這招是釜底抽薪。」
「所以我今晚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只是換了個說法。」項越看著窗外霓虹閃爍,「這就是說話的藝術。」
車子停在紅綠燈前,祝州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項越:「越哥,田坤那事,宗成天真會上鉤嗎?」
項越沒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說:「有些魚,得慢慢釣。太快收網,會跑掉大的。」
祝州若有所思。
他跟項越認識這麼久,知道項越做事從來不無的放矢。
今晚這場戲,肯定還有後招。
「你該不會和我爸...」祝州試探著問。
「我什麼都沒做。」項越擺擺手,
「只是碰巧知道點消息而已。你說,田坤沒死,這某些人會不會很著急?」
祝州倒吸一口涼氣:「越哥你想釣宗成天背後的...」
「我什麼都沒說。」項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我只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警方都說我是見義勇為的小英雄,偶爾關心下社會新聞不是正常。」
劉家明看著項越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暗暗咋舌。
呵呵,小英雄...
來了揚市幾天,他倒是沒看出英雄,簡直是揚市的噩夢!
紅燈變綠,勞斯萊斯重新啟動。
「對了。」項越忽然睜開眼,「明天都陪我去隔壁玩玩。」
「行啊,反正閒著。」幾人點頭,「不過你真的要投資?」
「現在不要,不代表以後不投資啊,戲要做全套。」項越笑了笑,「而且揚市這邊,確實需要點競爭壓力。」
車子駛過繁華的街區。
唐宮地下停車場,刑勇正在打電話。
「林嘉說宗爺今晚情緒很不穩定,摔了茶壺,還給陳聞打了電話。」
刑勇壓低聲音,「看起來田坤的事讓他很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項越的聲音:「知道了,繼續盯著。記住,安全第一。」
「明白。」刑勇掛斷電話,看著前面的寶馬七系,嘴角微微上揚。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