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可兒姐!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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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文山滅了最後一根煙,準備睡覺。

  他習慣性的走到女兒門前,想去看看房可兒是不是又把頭埋在被子裡。

  推開門,他腦子裡預想的畫面沒有出現。

  檯燈光暈里浮著細小的塵絮,房可兒脊背繃得筆直,抄筆記抄的入神。

  房文山眼睛快速掃了下。

  書桌收拾的跟檔案室一樣,連橡皮屑都收在紙巾疊成的方盒裡。

  眼前的一切都讓老刑警血壓上升,不知道是氣女兒還是氣自己。

  「還不睡?」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沉浸在筆記中的女孩肩膀一顫,筆跡亂了些。

  房可兒沒回頭,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下午寫的卷子錯了幾道題,再總結一下再睡!」

  房文山盯著女兒的後腦勺出神。

  明明之前女兒還會蹦著轉圈,炫耀新買的骷髏頭髮圈,現在連發圈都換成簡單的黑色素圈,整個人看著沒了生氣。

  老刑警拳頭在褲縫邊攥緊又鬆開,像是在做什麼很難的決定。

  良久。

  「項越...」房文山喉嚨發緊:「項越從香江回來了。」

  鋼筆「啪嗒」摔在筆記本上,房可兒猛地轉身,眼睛亮得駭人。

  這種光房文山太熟悉了,以前買了女兒喜歡的東西,女兒看他的目光就是這個樣子。

  「我...」少女剛張嘴,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咬住下唇,手指死死揪住睡衣衣角,「還要準備考試。」

  房文山聽見自己心猛地砸在胸腔上,砸狠了點,突然有些疼。。

  女兒眼裡那簇火苗熄得太快,快得讓他懷疑看錯了。

  怎麼會看錯呢?他可是老刑警。

  「去吧,爸爸希望你能開心。」拖鞋在瓷磚上碾出半圈,他逃似的轉身。

  房門關的只剩條縫,房文山聽見壓抑的抽泣聲。

  接著是抽屜拉開的響動,窸窸窣窣的翻找聲,最後傳來聲帶哭腔的輕笑。

  房文山也跟著笑了,這動靜他一周沒聽過了。

  他帶著笑,走回主臥,今天的覺應該好睡很多。

  不用再夢到亡妻對著他罵,罵他沒照顧好女兒。

  掛曆被風掀過一頁,玻璃杯映出魚肚白。

  樓道的聲控燈被送奶工的腳步聲驚醒。

  房家一早難得這麼熱鬧。

  女孩早早起床在廚房做了包子,打了兩杯豆漿。

  房文山起床後看到廚房裡的房可兒欣慰的笑了,他的小棉襖回來了。

  老刑警就著豆漿咬開包子,三鮮餡燙了舌頭。

  女兒哼著走調的歌,發梢沾了點麵粉,隨動作一顫一顫。

  有道是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老刑警在掙扎過後,放棄了一些,又得到了一些。

  同樣忙碌的還有洪星。

  姑蘇電視台的採訪車拐進秀明學院,就看見兩輛商務車正在搶車位。

  戴金絲眼鏡的《長三角經濟觀察》主編搖下車窗喊:「錢記者,你們杭城日報也來湊熱鬧?」

  「劉氏船運第一次在內地投資物流,誰能不饞這口熱乎的?」錢記者晃了晃手裡的尼康,「聽說今天要爆選址猛料。」

  項越站在二樓辦公室窗戶前,深灰色定製西裝,寬肩窄腰,任誰看了都得夸一句年少有為。

  祝州端著四杯咖啡進來,撞見他對著窗戶調整溫莎結。

  「越哥,姑蘇台的化妝師在樓下。」

  「用不著。」項越嘴角抽搐:「大老爺們化什麼妝,咱們現在是企業家又不是明星。」

  九點整,三家媒體的長槍短炮齊聚會議室。

  項越解開西裝扣子坐下,露出腰間若隱若現的H字母皮帶扣。

  這些舅舅特地關照的,先敬羅杉後敬人,從古至今便是如此。

  這年頭做生意都講究個門面功夫。

  你去談合作,穿件皺巴巴的襯衫,人家當你皮包公司。

  戴塊夜市買的假表,銀行經理連杯茶都不給你倒。

  當然,要是到了劉成濟的位置,穿件老頭衫,別人都得說你親民。

  但是項越現在還不能這樣,該裝的得裝。

  現在會議室里坐著的,哪個不是人精?

  他們眼睛稍微掃一眼,你這一身的價位都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你給人看到什麼價值,別人才能決定給你開什麼價碼。

  要是項越真的穿的和癟三似的,估摸著採訪的素材都會剪的不剩幾秒。

  「項總,傳聞貴公司要在長三角砸四個億?」錢記者率先發難。

  「確切地說是首期投資。」項越用雷射筆指向地形圖,

  「我們在長三角考察了七個地塊,比如xx毗鄰高速,距機場......」

  快門聲變得密集。

  姑蘇台的女主持湊近了些:「聽說您要做比三通一達更好的物流?」

  「我們要做就做龍頭。」項越屈指敲了敲桌面。

  2004年的物流老闆們還在用紙筆對帳,他身後的白板卻寫著「智慧物流中台」六個大字,

  「劉氏船運給我們十七艘貨輪的艙位,加上正在洽談的五十輛重卡,公司未來的計劃里還有空運......」

  「我們近五年的目標是長三角次日達,除偏遠地區,其餘地區做到三日內到達......」

  項越在會議室口若懸河的時候,一輛計程車停在秀明學院門口。

  房可兒踩著枯黃的梧桐葉踏入校園,上身裹著件做舊牛仔夾克。

  內搭的奶白色高領毛衣故意扯出幾縷線頭,下擺塞進酒紅色格子短裙里。

  過膝襪邊緣繡著骷髏頭,黑色馬丁靴更顯腿長。

  耳垂上掛著對誇張的耳墜,隨著腳步在頸側晃悠。

  背上背著個毛絨小熊書包,拉鏈上拴著把迷你瑞士軍刀。

  圖!

  老張看著房可兒的背影,拿起對講機。

  「可兒姐到了!兄弟們各就各位!」

  對講機那頭傳來中氣十足的:「收到!」

  就在房可兒快走到洪星的時候。

  二十多個黑影從操場梧桐樹後竄出來。

  「可兒姐!!!」*23

  孫亮把外套甩成披風,唰啦抽出甩棍直指蒼穹。

  「列陣!」

  一邊站著的幾個學生手忙腳亂的掏出不鏽鋼飯盒敲擊,硬是敲出種金戈鐵馬的節奏。

  「一鞠躬—!」

  二十道腰杆齊刷刷彎成九十度。

  房可兒咬住腮肉憋笑,指尖把迷你瑞士軍刀轉出殘影。

  死嘴!憋住,她是個大人了,千萬不能笑出聲!

  但是這種中二到病入膏肓的迎賓禮,真的好喜歡啊!!!

  「禮成!獻寶!」

  人群嘩啦散開條道。

  小弟捧著個大盒子衝出來,房可兒掀開蓋子,竟然是一杯超大奶茶!

  有多大吶?估摸能裝個2000毫升。

  裡面滿滿當當的奶茶配料,布丁仙草珍珠堆成小山,頂端的奶蓋用巧克力醬畫著歪扭的骷髏頭。

  房可兒:「!!!」

  糟了!真的喜歡!!!

  她不自覺的勾起嘴角,再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