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寫鵝了,點燒鵝吃。

  香格里拉酒店的空調開得很高。

  空氣里混著十幾種香水味,項越一進門連打了幾個噴嚏,熏得他腦仁疼。

  穿旗袍的姑娘端著托盤在人群中走動,托盤裡裝著幾杯香檳。

  幾個端著報紙的老頭蹲在牆角,報紙里露出青花瓷瓶的脖子。

  這些人是來碰運氣的,萬一有貴人看上他們的東西呢,至於東西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

  項越帶著弟兄們窩在休息區嗑瓜子。

  蘇富比的規定,為了保證拍賣公平公正,防止送拍人通過競買抬高價格。

  送拍人不可以參加自己送拍藏品的拍賣會,不過項越也無所謂,嗑嗑瓜子反而輕鬆。

  拍賣會開始,一件件藏品被拍下。

  「第19號拍品,冰種滿綠翡翠手鐲,起拍價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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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鐲子被人呈上來,高清圖片出現在大屏幕上。

  前排的一個男人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微微顫抖。

  拍賣師敲槌,價格竄到九百萬。

  前排男人舉牌:「一千兩百萬!」

  「5號出價一千兩百萬!」

  「7號出價一千三百萬!」

  「5號出價一千四百萬!」

  「成交!」木槌砸下,翡翠玉鐲最後以一千四百萬的價格成交。

  拍賣會結束,張永仁小跑著過來。

  「項總,鐲子拍了一千四百萬。」

  項越嘴角勾起,一千四百萬,比全叔估的價格還高了些,看來今天場內有喜歡翡翠的客人。

  張永仁抹著汗欲言又止:「買家想見您...來頭很大,您最好見一面。」

  項越的笑容凝固,見自己?別是退貨吧。

  張永仁看出項越的心思:「項總,您放心,咱們拍賣行都是一錘子買賣,不退的。」

  他壓低聲音:「這位掌握一半香江碼頭。」

  項越的心放了下來,這麼有錢的用不著為難他。

  項越交待好兄弟在房間裡等著,跟著張永仁來到一間貴賓室。

  一個穿著白西裝的儒雅男人朝項越伸手:「劉成濟,做點船運生意。」

  項越仔細打量他幾眼,這輩子加上輩子都不認識這號人物,他找自己幹嘛?

  兩人坐在茶台邊,紫砂壺嘴冒著白氣,劉成濟推過杯茶,

  他又發了根雪茄給項越,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你系邊度人嚟嘅?呢只手鐲仲有冇呀?我想再買多幾隻(小兄弟哪裡人?這鐲子還有嗎?我想再買幾隻)。」

  項越接過雪茄沒點。

  他聽的懂粵語只是不會說而已。

  老狐狸的話他是一句都不相信,再買幾個?

  有錢人什麼買不到,用的著把他叫過來聊。

  嘴上問得隨意,手上扳指都快盤出包漿了。

  strong老頭!

  項越用國語回道:「拍賣行的規矩不問來路。」

  劉成濟笑了笑:「後生仔有啲警覺心系好事嚟嘅,我真系冇乜惡意嘅。(年輕人有警惕心是好事,我真的沒有惡意。)」

  項越不想陪老頭踩謎語,他放下雪茄起身道別:「劉總,我還有點事...」

  劉成濟:「......」

  在香江敢這麼甩他臉面的小輩,十個指頭數得過來。

  他很想訓斥項越兩句,又說不出口,畢竟這個鐲子對他真的很重要。

  劉成濟深呼吸了幾次,突然蹦出句揚市土話,

  「小兄弟,我也不試探了,我是真的找你有事,你先聽我說完可以嗎?」

  項越猛的轉身,這口音他聽了幾十年,化成灰都認得。

  事情變的有些複雜,項越坐了回去。

  劉成濟看到項越的變化,激動的手心冒汗,故事娓娓道來。

  事情要從八十三年前說起。

  那個年代內地軍閥混戰。

  劉家是揚市有名的富商,為了躲避戰亂,人到中年的劉家主決定帶著家人和資產,去國外投奔姑姑。

  當時為了低調,不被人發現,劉家主特地選了個不大的船,沒那麼顯眼。

  準備了兩個月,人和物資都上了船。

  可惜,剛到外海,船就遇上風浪。

  一艘小船抵禦風浪還是有些困難,劉家主的小兒子被浪打下水。

  由於風浪太大,根本沒辦法施救,等到風浪過去,已經找不到劉家麼兒的蹤影。

  劉家整整在海上找了十天,才放棄。

  就這樣,劉家到了大馬,和姑姑會合。

  經過三十年的發展,劉家生意越做越大。

  最後還是掛念自己的根,但也不敢回家鄉,那時候還是亂的很,所有人都怕被清算。

  劉家主也就是後來的劉老太爺決定,帶著一家人到香江。

  香江的愛國商人不少,他們去香江也能偷偷支援祖國。

  項越看著菸灰缸里升起的白霧。

  這老狐狸鋪墊了二十分鐘家史,從爺爺講到爸爸叔叔,就是沒提正事。

  「當年我小叔才十六歲,被浪打下水。」劉成濟掏出手帕按眼角,

  「爺爺臨終前死死攥著枚玉佩,說是一定要找到麼兒,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然他死不瞑目。」

  項越抽著雪茄沒說話,他好像有了點思緒。

  「這玉佩眼熟嗎?」劉成濟扯開領口,鏈子上掛著一枚翡翠玉佩。

  老爺子的遺願,劉成濟一刻都不敢忘,這些年,這枚玉佩都被他佩戴在心口。

  燈光下能看清玉佩的水色,和鐲子相同的材質,冰紋走向。

  像是同一塊料子切的。

  「當時就是擔心發生意外,爺爺在每個人身上都放了幾件玉器,全是一塊料子出的,上面刻有我們家族的印記。」

  「一是好辨認,二是真走散了,還能變賣了活下去。」

  說著,劉成濟掏出一個放大鏡:「暗記在這兒。」

  項越湊近看那兩道刀刻似的細紋,真是一樣的印記。

  「項總,我所說無半句假話,我小叔身上當時有五件玉器,找了幾十年,這個鐲子是我第一次發現線索。」

  劉成濟眼神裡帶著懇求:「如果您真能提供線索,你就是我劉家最尊貴的朋友。」

  說著,男人拄著拐棍起身,對著項越深深鞠了一躬。

  項越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拿出手機給陳文發簡訊。

  「小文,你外公叫什麼名字?」

  陳文丟掉瓜子皮,滿頭霧水地打字:「劉樂逸。越哥你查戶口啊?」

  手機震動,項越瞅了眼信息,抬眼看向劉成濟:「你父親和小叔全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