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值哨的是谷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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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丙聰來給谷歡送飯,送的是魚,而且還是雙人份的。所以,木丙聰並沒有走的意思。
「歡哥,一塊吃哈。」木丙聰說著要和谷歡一起吃,但卻絲毫沒有吃飯的意思。
卻從袖子裡掏著什麼,最後掏出來一個圓頭的鑷式小剪,居然咔咔剪起了鼻毛。
「我說,你還讓不讓人吃了。」這用餐體驗,多少有點不夠愉悅了。
「沒事兒,你先吃,不用等我。」木丙聰把手指伸進鼻孔挖了挖,彈飛幾根鼻毛,又接著剪了起來。
得,這飯還怎麼吃?
反正這幾天老是吃魚,也膩了。谷歡把放魚的盤子推到堵出口的石頭旁。
「你那剪子不錯呀。」谷歡看到那把小剪刀閃著寒光,所用鋼材絕對不錯。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木丙聰的話匣:「歡哥有眼光!那年天狗食日,封固圍想趁機會打把寶劍。
選了全九州最好的二十四折鋼,又從盛州請了最好的鑄劍師,終於趕在日食那一刻劍成。」
「這跟你的剪子有什麼關係?」
「嗨,咱也算天賦異稟,別看咱頭髮不怎麼愛長,但鼻毛是特別密。只要幾天不剪,堵得喘不來氣,我可沒誇張。」
「還能好好說剪子的事嗎?」
「別急,馬上就來了。這鼻毛堵,可不就得剪嘛!封故圍鑄劍那會兒,我鼻毛剪正好壞了。
他就命人用剩下的鋼料給我打了這剪子。」
「跟你說話真廢勁。
不過你說的倒也在理,我也得弄把好剪子。」谷歡的個頭不矮,高於山門大多數人。
正所謂髮型可以無所謂,鼻毛必須修乾淨。
以前都是用拔的,可疼了。
「我跟你說,這鼻毛剪就得用鋼的,骨頭做的那叫笑話!」木丙聰說得頗為憤慨:
「靈狗有一點罵咱沒罵錯,那就是咱煉不了鋼。連鼻毛剪這小東西都造不了,可不就得被人踩在腳底下嘛!」
木丙聰從鼻孔里掏出小剪,康慨地遞到谷歡面前,道:「來試試唄,可爽利了,一點兒也不傷鼻。」
谷歡猶豫了。
「嘿嘿。」木丙聰收回來,用袖子擦乾淨,又遞了過去。
「算了,你自己用吧。」谷歡推拒了。
這怎麼試?值哨時閒著無聊,剛把鼻毛拔乾淨,就算要剪也沒東西剪。
可惜了。
「不過歡哥……」木丙聰道:「我這剪子的事,你可別跟其他人說昂。
咱魂族人有點缺點得認,就是在靈狗這事兒上有點太較真。他們說我拿靈狗的東西就是背叛,還說什麼非得讓我把剪子扔了才讓我進四重天山山門……」
「那你還不扔?」
「這不又偷摸撿回來了嘛,全靠它喘氣兒呢。」
「山門的人也是,一把剪子而已,確實有點兒過了。行了,我知道了,先吃飯吧。」谷歡順手拿起放魚的盤子,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堵門的石頭。
突然發覺有些不對勁兒,就蹲下來仔細觀察著。
「怎麼了?是不是連著吃這麼多頓魚,拉肚子了?」木丙聰湊上去。
就見谷歡手指在堵門石底部來回摸著。
之前有東西撞堵門石,因為有石榫卡著才沒被撞開,可也因此在石榫和堵門石間撞出了白痕。
可是現在石榫和堵門石處的白痕對不上了。
「你看這石榫,是不是被人動過?」谷歡問道。
「臥槽!還真是!怎麼辦歡哥,粗大事啦!」木丙聰大呼小叫道:
「這幾個石榫是我親自放進去的,這幾個位置特別巧,正好能卡住,但是現在你再看,不在之前的位置了!」
「還有這石頭位置也不對,肯定被人動過了!」木丙聰指著堵門石與出入口處的一小條縫隙道:
「你看這兒,就不如我指導蠻子放得嚴絲合縫!
歡哥我跟你說,肯定是有人出去過了。這就是叛徒啊!」
確如木丙聰所說,肯定有人出去過。
是誰呢?
值過哨的人嫌疑自然最大。
除了峰遠和岩勁,其他人都值過哨,包括眼前的木丙聰。
谷歡用審慎的眼光打量著木丙聰,前世軍旅生涯,讓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不是歡哥,你不是懷疑我吧?」木丙聰急道。
「沒什麼,你也可以懷疑我。」谷歡笑道。
「我怎麼可能懷疑歡哥呢?」木丙聰笑著笑著臉就僵住了,左右瞄了一眼,忽然湊到谷歡身邊,沉聲道:
「歡哥你直說吧,這事兒是不是你乾的……算上小弟一份唄。
我這人打架不行,就是腦子還算靈光。」
「我靠,你這人可以啊。你連我想幹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入伙?」谷歡道。
「我們孟槐魂師從來只照卦象辦事,不問為什麼。」
谷歡道:「那行吧,你不是挺能掐會算的嗎?就說說眼前這事兒吧。」
「那歡哥你先實話跟我說,這事你摻和沒。」
「我摻沒摻和,你看卦象不就行了?」
「歡哥你可能不太了解哈,卦象這東西邪乎得很,從不同的角度解讀就有不同的結果。在這個局裡,你的位置有點兒特殊,卦象管不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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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話術,怎麼感覺越來越像神棍了:「行吧,你這個神棍。實話說,這事兒我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行,那我知道了。不過補充一下昂,我不是神棍。」
「好的神棍聰。」
「嘖……算了。」只見木丙聰眨了眨眼,那次洞中的情形再次重現。
他的兩眼泛起螢光,只是在有光照的條件下很不明顯。
螢光中電影似地播放著什麼,儘管這次谷歡很留意了,但播放的速度太快,看到的東西還是太少。
螢光大概只持續不到兩秒的時間。
「看完電影了?」
「你說什麼?」
「卦象怎麼說?」
木丙聰昂首挺胸:「看不懂!」
「看不懂,你還挺驕傲?」
「歡哥你不知道,看不懂也有看不懂的說法。」
「什麼說法?」
木丙聰解釋道:「孟槐魂師有一個講究,那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現在陷在靈狗這個局裡,對這個局就叫念念不忘,所以解這個局的卦就容易些。
不在局內,或者壓根沒設局的卦,就難讀懂了。其實這一點對於靈狗的卦師來說,也一樣。
其實卦師和孟槐魂師很多地方都很象,比如都講局、卦象、解卦什麼的。只是卦師起卦的方式花得很,有時候什麼都看不出來就能起一卦出來。
歡哥你怎麼還急了呢?我言歸正傳還不行嗎?咳咳……我就眼前這個事兒起的卦,就看不懂。」
谷歡沉思道:「也就是說,你看不懂卦像就代表著……有人偷偷外出這件事,跟靈族追殺咱們的事兒無關?」
「我強調一下昂,我看不懂不只有這一種情況。還有另一種沒設局的情況,也很難讀懂卦象。」
「行了,別廢話了。照你這麼說,外出這人就不是叛徒。那以後呢?這兩件事會不會互相影響。」
「我只是個孟槐魂師,又不是孟槐本槐,不是什麼卦都能解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件事也有可能影響咱們躲避靈族追殺?」
「的確有這個可能。」
「你要這麼說,我也能解卦,反正都是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