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醒看著面前的五百斤小米,陷入了反思——自己這獅子大開口的功力,還是有點兒弱。
每天釀著酒,就能平地起房子,這幫酒鬼簡直太到位了,建房子的材料都自備!
葉醒又感覺自己棒棒噠。
然後就讓谷歡給酒鬼們傳個話,那北邊第二間房子的樣式不行,改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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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天山風格的房子都講究簡單實用,加之大家日以繼夜地賣力,沒過幾天,宗地布局就有了雛形。
這形制一定,葉醒也就不用天天在現場看著了。
谷歡看現在是個機會,葉醒總沒有不去看大夫的理由了吧。
硬是把她拉到了上天峰,醫堂總堂。
四重天山一共有初天峰、陰天峰、陽天峰和上天峰四座山,上天峰位於中間,初、陰、陽三峰圍繞。
谷歡所在的桃華宗址,就位於陰天峰與上天峰之間的山谷,還算是比較近的。
沿山路而上,遠遠望見半山腰處,有無數巨大藤蔓延山勢下垂,在萬木枯敗的天氣里,仍神奇地保持了一片綠意,還茂盛地開著點點紫白色的花,匯聚成了一片紫色與綠色交織的瀑布。
等走到近處,才發現那藤蔓竟是從山體中鑽出來的。
上天峰這段山的山勢極陡,且都由堅硬的青岩構成。
山體上有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山洞,藤蔓便從這山洞中鑽了出來。
谷歡早打聽過了,這裡就是醫堂總堂所在了。每一個山洞,就是一個房間,而掛在岩壁之上的藤蔓,就算是梯子了。
這片陡峭山壁之下,山勢較緩處,紫藤瀑布的尾段,便落在這裡,像無數溪流般切割出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梯田。
這些梯田便是醫堂開墾出來的藥田了。
此時藥田中,正有不少醫堂成員在勞作。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萬物枯敗的季節,這藥田中卻郁郁青青,難道和旁邊那些此藤有關?
谷歡一時想不透,不過眼下要從這蜂窩似的山洞群中找到鶴飲的洞府,能有人打聽自然最好。
「在下桃華谷歡,請問鶴飲堂主的洞府是哪一座?」
魂族本就不尚繁禮,谷歡語氣到這種度,已經算禮數周到,客客氣氣了。
「你就是谷歡?」一位勞作的年輕藥農斜了谷歡一眼,往田裡啐了口唾沫,繼續鋤起地來,把谷歡當成了空氣。
谷歡一連問了許多人,都沒人理。
有幾個剛開始還算比較熱情,可一聽到自報家門,臉色就冷了下來。
沒道理啊,桃華才來四重天山什麼都沒幹啊,怎麼就得罪醫堂的人了?不至於吧。
難道是葉醒臉色太臭惹到了人家?
谷歡看了看身後的葉醒,不過她因為陌生環境刺激下,已經處於神經兮兮的應激狀態,一付很應景的求醫病人模樣。
唉,看來也不是她的問題。
又想試著不自報家門,看能不能問出條道來。
可知曉谷歡身家的那幾人,已把消息傳遍了現場所有人。
誰也不肯搭理谷歡了。
「葉宗主,還是說咱們桃華一脈有什麼前科,名聲都壞到四重天山里來了?」谷歡問道。
葉醒還是像一隻第一次離家的小貓,睜大了眼,警惕地四下張望。
嘖嘖嘖,看看,多可憐的葉宗主,這不讓鶴堂主親自把把脈,說得過去?
轉遍了整片藥田,自然是沒有半點收穫。
就當谷歡快要放棄的時候,就看到山下盈盈走來一位女子。
雖然臉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獸皮圍巾看不清顏值,但她的身形卻是嬌嬈多姿,宛若天人,她飛鴻般輕柔地邁出的每一步,都像代替她的臉而綻放出的笑容。
沿路而過擦碰過的枯枝敗葉,都因為與她的接觸,死得其所了。
遠遠望去,谷歡目測女子仿佛極高,但真的擦肩而過,才知道是身材太過細挑而超生了錯覺。
女子只不過略比葉醒高出一線而已,比自己尚還低上大半個頭。
女子攀上山崖,腳尖一點便在普通人手足並用都難登上去的紫藤梯之間,跳來躍去普通。身姿之輕盈,渾似一片飛羽。
谷歡毫不掩飾地欣賞著女子的身影,並不覺得有什麼冒犯,相反,他認為這才是一個男人對於這麼一個天仙的最大尊重。
正欣賞得著迷,腰間忽然傳來熟悉的痛感。
「噝——你怎麼又掐我!」谷歡解開葉醒掐在自己腰間,轉了一圈的手。
葉醒狠狠盯了一眼谷歡,又瞥了一眼那女子,眼色非常冷。
我看美女你也管?
谷歡正要著怎麼跟葉宗主解釋。
路上又來一人。
這次來的人,跟前邊那天仙般的女子正好相反,谷歡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嚇得不再看了。
這人像是個大王八——是個駝子!
谷歡兩世為人,都沒見過如此大的一個駝峰,足足有那人上半身那麼大了,像個大鱉殼子壓得那人彎下腰去,手一垂都能摸著地。
臉就這麼向下扣著,滿頭又髒又油又打結的頭髮披散著,兩隻手捥著一根又高又粗的骨杖杵在地上,才不致被那大大的駝峰壓折了腰。
骨杖之上掛了許多,不知什麼動物、什麼部位磨成的骨環,串成一串骨鈴,隨著駝子的活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這麼個極度畸形的小伙子,一根骨杖作腿,三條腿來回倒騰,走路速度竟也不比常人慢,只是有一種極度的怪異感,讓谷歡和葉醒不由地想起了荒人。
隨著駝子離谷歡越來越近,谷歡和葉醒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而那駝子見了谷歡和葉醒,卻是開心得很,一口白牙從髒亂的頭髮後面露了出來,湊上去竟主動打起了招呼,相當自來熟:「兩位少主好呀……」
話到一半,葉醒連緊退了一步。
說實話,就算葉醒沒有那害羞癌,單是駝子那副怪樣子,要不是因為谷歡從小接受的教養,也要退避三舍了。
那髒駝子看葉醒被自己嚇到了,也不覺得被冒犯,嘿嘿一笑,自嘲道:「咱這怪樣子嚇人倒是有一手!」
又轉頭問谷歡道:「兩位少主好面生,是新來的?」
「啊……是!來找鶴飲堂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人了,問了半天,沒一個人肯說鶴飲堂主住哪兒。」谷歡見好不容易有人肯說話,當然抓著多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