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破,滿狼隨之消失。
跟據谷歡的經驗,幻術一但被破,施術人亦會受創,一時會兒不能再發難。
可以先緩一口氣了。
至於葉醒的殺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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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裡,谷歡說須狂是自殺身亡,就算拿得出千百條理由,可畢竟沒人看到,終究檔不住與須張扯皮。
但現在,眾目睽睽,是須狂抓著蛇牙箭刺死了自己。自相殘殺的罪明,不辯自破。
這下谷歡連一句解釋也沒必要說了,寫意地插腰站在一旁,有恃無恐。
須張與須浪,正撲在他們父親的屍體上,無能痛哭。
葉醒步子輕快,走到須狂屍體旁,指著還未冷下來的屍體:「還我的箭。」
「你!」須張咬牙切齒,提拳要向葉醒打去。
谷歡側步擋在葉醒面前:「你是爹自殺,大家都看到了,與葉醒無關!
快把蛇骨箭還回來,想犯搶奪財物的門規嗎?」
狸吟很中意谷歡這小子,早想招入獵堂門下,加之葉醒又是罕見而有大用的亡魂師。
看到須狂是自殺,狸吟簡直比谷歡和葉醒還要開心,也出口制止須張」
須張的手停在半空,忽然朝狸吟吼道:「強詞奪理!是你們搶奪財物!狸隊長,桃華一脈的人奪走了我爹的遺物!」
「嘖嘖。」谷歡用眼神一指須浪腰間,道:「你可看清了,蛇骨弓好好地在你妹子腰上纏著,我們哪裡奪了?你可別血口噴人!」
須浪不知剛剛發生了什麼,只看自己的爹爹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蛇骨纏腰明明被谷歡奪走,現在卻突然好好在出現在腰上。
腦子一時過載,呆立當場。
須張卻還很清醒,很快接受了幻術的現實。
腦子一轉,忽然撲在谷歡身上,道:「現在我們還是在幻境裡,對不對!我爹的死,還是幻覺對吧。
你趕緊把幻術破了,讓我爹再活過來。」
須張本不想在仇敵面前露短,可眼眶裡的淚就是忍不住地往下流。
谷歡個人與地火一脈並無太多仇恨,略些不忍,說道:「二重幻境,不是那麼容易使出來的。」
破開幻境後,眾人已回到了真切的現實世界,並沒有進入第二重幻境。
反過來講,如果白衣人有構造二重幻境的能力,根本不會給谷歡破局的機會。
「你什麼意思?」
「現在不是幻境。」
「你胡說!」須張怒喝一聲,抹了把眼淚,變了副笑臉:
「谷大哥可真會開玩笑。
你放心,這次我會勸我爹,讓他好好活著別自殺。我們地火一脈以後也絕不會找桃華的麻煩!
谷大哥,你行行好,再破一次幻境吧,多謝你了。」
谷歡只是搖了搖頭。
須張握著拳頭,站住不動了,眼神瞟了一眼四周。
忽然放聲大喝道:「好,好,好!你們桃華一脈厲害,這次是我們栽了!」
說著一把拔出刺在須狂心口的蛇牙箭,帶出的鮮血濺了須張一身。
須張的北張臉濺上了父親的鮮血,襯托著扭曲的五官,顯得格外猙獰。他把蛇牙箭扔還給葉醒:「還給你的箭!」
背上須狂的屍體就向四重天山的方向走去。
佘迎一甩青蛇,纏到脖子上,對狸吟說道:「這算穀子的大功,撿回一條命。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山里再說吧。」
自然是要逃的,現在是破了靈族的幻境,可誰知道還有沒有追兵。
不過……
狸吟抿著嘴唇、爆著青筋,既然遇上了靈族,就不是她能解決的事了。
從懷裡掏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獸皮,是四重天山及周邊的地形圖。又咬破手指,用血跡在圖上劃了一道,又在背面寫了「靈族」兩字。
卷好獸皮,扯一縷頭髮繫緊了,扔給俊哥兒:「俊哥兒,家雀兒!」
俊哥兒一看狸吟掏獸皮地圖就知道她要幹嘛。早招好了麻雀,半空中接住獸皮卷便朝四重天山的方向飛去。
獵堂和羽衛隊常常外出到大荒野,早有一套求救方案。
將這份地圖寄回,就代表著求救。
狸吟用血在獸皮地圖上畫的那一道,正是她計劃好的逃跑路線。
山門中人一看地圖,便知去如何接應。
角蠻趁狸吟救援這空檔,又湊到佘迎旁邊,問道:「叔,倒底怎麼從靈族手裡逃出來的,咋整個山門都沒一個人知道,給我講講唄。」
「滾,別讓我揍你!」
此時狸吟下令撤退。眾人不敢耽擱,急忙出發。
這些匆忙逃跑的魂族人,全然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叢林裡有一雙眼睛,正恨恨地盯著他們,直到他們隱沒在黑夜的樹叢中。
若是谷歡見了這雙眼睛的主人,一定認識——正是那布置幻境的白衣人!
白衣人頭髮散亂著,是個女子。
她蹲在地上,右手捂著胸口,胸前一片被鮮血洇染痕跡,嘴角還有沒擦乾的血跡。
白衣女子身旁樹叢一動,又鑽出個二十來歲的男子。男子亦著白衣,身材稍高,腰間懸一柄長劍,灑金大漆的劍鞘,甚是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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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手中捏著一面圓溜溜的銅鏡,遞給白衣女子,道:「吶,你的靈器,給你撿回來了。」
白衣女子卻沒絲毫感謝之意,一把奪過鏡子,狠狠瞪了男子一眼,很著急地把銅鏡塞入懷中。
仿佛手中的鏡子是一件見不得人的東西。
男子道:「黛隊長,你也不用藏著掖著的,你的靈器是面鏡子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看不起『侍人』的。
更何況,你還是我的上司不是?」
聽男子這麼說,被稱作黛隊長的白衣女子,神情這才緩和了些。
男子又問道:「黛隊長,你的幻境,不是不影響實體麼,怎麼還吐血了?」
黛隊長想起幻境中的事,也大覺窩囊,攥著衣角沒理白衣男。
是,幻境是影響不到實體,但受術人卻相信幻境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做為施術人,只有更加相信幻境的真實性,才能維持幻境穩定運行。
黛隊長正因為過於相信幻境中的一切,以至於意識影響了身體,身體竟也呈現出受傷後的跡像。
但這些,黛隊長沒必要跟自己的下屬解釋,只是說:「這裡面有個小子,似乎很懂靈術……小宏,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聽到一些傳聞,這小子總不可能是『那個人』的弟子吧。」
「你說的那個人,是哪個人?」
「你不知道?……算了,不說了。」
「你不想說,我還不想聽呢。」被叫做小宏的男子,下巴一指魂族人消失的地方,道:
「這麼大一群魂豬,裡面得有多少魂師?
我就說咱們玩虛的不保險,不如真刀真槍來得有效。要不我現在追過去,保准能抓兩頭魂豬,不致於白跑一趟。」
「笨蛋!」黛隊長罵了一聲:「不准去!你是我的護法,任務只是保護我的安全,其他一概不准管。
還有,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裡離四重天山太近,絕不能讓魂豬知道咱們在這裡。」
「他們不已經知道了。」
黛隊長沉吟一片刻,道:「他們知不知道,你都不能暴露……你知道為什麼不准你出手嗎?」
小宏搖頭。
「我用幻境獵魂,以滿狼之類大荒野本就存在的獸類迷惑魂豬,就算失敗,也不露咱們靈族人的行跡。
要是你出手,必然不能保證全殲。一旦漏走一人,咱們靈族人的行跡就全讓你暴露了。」
「為什麼不能顯露蹤跡?」
黛隊長只是搖了搖頭:「你的嘴用來吃飯就夠了,別亂問!
等我休整一下,咱們就回……唉,今日這事,將軍必要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