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歡只覺得從須浪的身體裡,一股力量源源不斷湧進身體,湧向靈魂深處……似乎是神話系存在的地方。
而做為力量來源的須浪,理所當然地出現被榨乾的虛弱。
值此良機伸手一抓,從他腰間扯下蛇骨,順勢一蹬,借力後躍。
將纏腰蛇骨拋給葉醒。
「搶奪同門財物!」狸吟氣得青筋直蹦:「山門門規就兩不准,你這一趟就給全犯了!可不能怪我不保你!」
狸吟一揮手,羽衛隊圍向谷歡。
「等等!」谷歡伸手阻攔道:「蛇骨弓只是暫借,用以破除靈族幻鏡。情況危機,迫不得已,事後必定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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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蛇骨弓,本來就是我們桃華一脈的。」
須浪一聽,狂怒道:「胡說八道,這是我爹爹給我的腰帶,怎麼可能是弓!」
須浪做勢上前搶回,但與谷歡交手後,只覺渾身無力,怎麼也站不起來。
狸吟怒道:「把我當小孩耍嗎?軟綿綿的蛇骨,是說是弓?休要狡辯!」
葉醒對身邊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撫著蛇骨,輕聲道:「你回來了。」
於是,秀髮、衣帶無風自動,隨手一甩,蛇骨竟變成一根直棍。
棍身渾為一體,顯然十分堅韌。
葉醒又從蛇尾處抽出一根蛇筋,兩腿別住蛇骨,將繩掛在蛇頭處。
蛇骨被筋繩拉得彎成半圓,竟真成了一把弓。
蛇骨便為弓臂,那筋繩就是弓弦了。
此時蛇骨弓不過三、四尺長短。
葉醒抬頭望了望夜遙遠的明月,低聲道:「還是太短了,再長些。」
說著,魂力暴長一截。
蛇骨處傳來「咔咔」微響,原本三、四尺的短弓竟慢慢地變長了。只是變化似乎很費魂力,葉醒看上去有點吃力。
「還真是一把弓。」狸吟自言自語。
不僅是狸吟,就連須張、須浪也是第一次見。
這把蛇骨弓平常如鏈條一般,確實不像把弓。只有通過特定術法調動魂力,方可使各個骨節重新組合成弓。
須狂從葉醒爺爺手裡奪過蛇骨弓後,不知使用方法,還道是根系腰的鏈條,隨手送給了須浪。
直到現在被谷歡搶回,才重新回到桃華一脈手中。
葉醒從小就喜投射,從爺爺處學到了操控蛇骨弓的方法,彼時沒少拿它禍害小動物,現在用起來,當真是駕輕就熟。
「不管如何,你總是犯了門規,我今天就要清理門戶!」狸吟吼道。四重天山不認這東西以前在誰手裡,只認入門時在誰手裡。
就連須張也蠢蠢欲動,意欲奪取蛇骨弓。
忽然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朝葉醒衝去,口中整齊地喊著:「清理門戶,奪回蛇骨弓!」
葉醒渾不在意,仿佛一切與自己無關,只全神貫注等著面前的蛇骨弓一點點變長。
谷歡見眾人步調如此一致,分明是受了白衣人的影響,冷笑一聲。
於是一橫樂桃枝,擋在葉醒面前,吼道:「住手!我們是在破靈族人的局!」
狸吟紅唇一張:「我早跟你說了,破局的關鍵是梧戰的方法!」
谷歡早料到狸吟還會堅持所謂的「梧戰」的方法,笑道:「那我問你,我是怎麼死而復生的?」
這一問出口,眾人都愣住了,這一點,大家都想不通。
谷歡接著說道:「這一切都是靈族人的幻境,我勘破了幻境,所以死而復生。
你們誰要說比我更懂破局,請麻煩你們也像我一樣,先讓我一鞭打死,能復活了再來說話!」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任誰也很難懷疑一個復生者的話。
就連狸吟也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眾人被谷歡拖住的這一段時間,蛇骨弓的變化也已完成。
蛇骨弓比之前長了近一倍,杵在地上,幾乎和葉醒一般高。
兩頭弓梢反了過來,便是一把反曲長弓。
葉醒拎起那支蛇牙箭,隨手割下衣服一角,裹在拇指上,暫作射決之用。
接著搭箭上弦,拇指一扣,拉動弓弦。
葉醒全力魂力通過弓弦,源源不斷地湧向蛇骨弓,堅硬而沒有彈性的弓稍,在槓桿作用下,瘋狂地壓榨著弓臂的潛力。
葉醒的魂力纏上弓臂,最終匯聚在蛇牙箭上,竟隱隱約約化成一隻蛇的虛影。
當弓中魂力蓄到極限,葉醒食指微松,拇指一撒,箭如游蛇般,飛速向前滿月而去!
如反向的流星,在夜空中越來越小。
眾人注視著蛇牙前最終消失在夜空中,半晌,所有人卻都像雕塑般,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大家都在期待著破除幻境,但等了半天,周圍的一切似乎與之前並沒有不同。
狸吟終於忍不住了,道:「你這一箭也沒起作用嘛……」
這時,天上忽然傳來很微弱的「叮」一聲響。
只見月亮晃了一晃,竟從空中跌落下來!
「好!」谷歡低吼一聲,幻境要破了!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一件極重要的事,立即傳頭去看葉醒。
只見葉醒仍撫弓而立,默不作聲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而就在眨眼之間,夜空因月亮的墜落而重歸黑暗!
谷歡伸手一摸,摸到蓋在身上的獸皮毯——自己還在睡覺的地方。
而身邊葉醒的床位依舊是空的,伸手一摸,還有餘溫。
果然沒錯,「月亮」就是白衣人的「響指」!
在所有人看到「月亮」的時候,意識便已被引入幻境,身體的姿勢,卻還保護著看到月亮時的狀態。
那麼……
谷歡不及多想,飛身而起,向著須狂的方向狂奔。
須狂之死發生在幻境之中,那麼在幻境外,葉醒還沒得手!
在黑夜之中也看不大清,只能依稀看到須狂床位旁,站著個清瘦的人影,不是葉醒又是誰?
谷歡直接飛身撲了上去——一定要阻止葉醒殺人!
……
須狂睜開雙眼,神色中儘是不可思議——我明明死了,怎麼又活了?
葉醒這小姑娘還像剛剛一樣,站在面前,用箭指著自己。
須狂很不理解,但也沒去多想,嫁禍桃華一脈的時機一去不返。
當時決定故技重施,抓起蛇牙箭,便向自己心口扎去。
剛剛被谷歡抽走力量的須浪,只是覺得身體瞬間恢復過來,意識卻還停留在幻境之中。
雙拳驟然燃起烈火,要找谷歡奪回蛇骨腰帶。於是口中大吼:「還我腰帶!」
眾人都還處在分辨與現實的迷茫之中,忽聽須浪大吼,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須浪雙拳烈火照亮的範圍里,谷歡飛身撲倒葉醒。
蛇牙箭被須狂牢牢抓在手裡,葉醒被撲倒時沒拿緊,脫了手。
於是大家就看到,須狂自己抓著蛇牙箭,狠狠扎在了自己左胸。
箭頭入肉極深,必已傷到了心臟,回天乏術。
須狂滿腦子只想著故技重施,抓住箭刺向自己的一瞬,葉醒被谷歡撲得箭矢離手卻沒注意,只等箭已入肉,才驚覺事態有變。
「爹!」須張與須浪失聲驚叫。
遲了!
彌留之際須狂才發現,在女兒地火拳的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到,是自己抓著蛇牙箭刺死了自己!
嫁禍之計化為徒勞不說,還搭上了一條命!
鮮血自口中噴涌而出,神色中儘是不理解,一句:「邪門兒。」沒說完,直挺挺地倒了下,最後一口氣泄了出去,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