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肯定不是滿月,谷歡也不知道現在看到的那輪「月亮」倒底是個什麼東西。
但他相信,破幻境的關鍵就在天上!
「你能打到它嗎?」谷歡指著天上的月亮問葉醒。
面對這樣奇怪的要求,面對這樣奇怪的要求,葉醒沒表露出任何一絲疑慮,從地上拾起一枚石子,以發鏢手法射向月亮。
不得不說,葉醒在暗器弓術一道,還是非常有心得的。要不然也不會拿一根箭來當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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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帶著破風之聲朝月亮射去,在月光映照下,清楚地看到它在重力的牽扯下劃出一道拋物線,最後「叭嗒」一下掉在地上。
沒效果嗎?
而就在葉醒擊發石子的同時,那道白色人影又出現了!
人影在灌木叢中一閃而過,接著一道白光忽隱忽現地朝葉醒飛來!
那道白光正是之前握在白色人影手中的環首削刀。
短劍盤旋著朝葉醒而去,時而顯露,時而隱沒。
好在擲劍人手法並不高明,速度不快,似乎準頭也不大對。
但時隱時現的特性,讓谷歡很不好拿捏。
只心掂量個大概,手中樂桃枝疾揮而去。
討厭的空落落的手感。但估摸著應該是擋下來了……吧。
再看葉醒,只見她皺著眉,臉上劃了極長一道口子。
鮮血不停地從傷口湧出。
那柄刀,終究還是傷到了葉醒。
谷歡安慰自己,自己那一揮或許是改變了短劍的軌跡,否則葉醒就不單是破相了。
雖然性命無礙,但留疤是鐵定的了。這讓谷歡都甚感可惜。
葉醒倒底是個風華正茂的姑娘,臉上留這麼大一疤,著實煞風景。
摸著良心說話,谷歡是討厭葉醒,但她那還算不錯的相貌,多少能緩和一些負面情緒。
現在算是完了,從十七層地獄掉到十八層了。
葉醒摸了摸臉,看著一手的血,也並沒有什麼明顯反應,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對谷歡道:「不行。」
谷歡掃視周圍,又看不到那個白色人影了,對葉醒說道:「應該行,要不然也不會對你出手。應該是你力度不夠。」
白色人影對葉醒出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谷歡還挺開心的,至少說明了自己方向對了。
「用弓。」葉醒說。
谷歡去找狸吟。
「你要弓?現在什麼時候你問我要這東西打獵嗎?別添亂!」狸吟也慌了一陣,緩過來之後,雖知生路渺茫,但也想著整好隊形,殊死一搏。
多一份戒備,多一分希望。或許就有人能因此活下來也不可知。
所以狸吟這會兒正忙著從恐慌中,把自己的隊伍拉扯起來。
可眾人越來越亂,狸吟只能重複地做著無用功。
狸吟也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但她強迫自己忙起來,她怕恐慌會趁著閒隙侵占自己——那也會崩潰的。
至於弓的作用,谷歡知道說了狸吟也不會信。
「用弓射月亮?你也要射月亮?」
谷歡算到了狸吟的不相信,但那個「也」字,多多少少出乎了意料。
「你為什麼要說『也』?」
「吶……」狸吟一指旁邊:「排隊吧。」
谷歡只見一旁兩個指著月亮口中瘋狂芬芳的人:
「你們怎麼還不去射月亮!」
「只要沒有月亮,就沒有滿狼,沒有靈族!」
「都是月亮惹得禍!」
這明顯是嚇瘋了,跟我谷歡可不一樣。
畢竟谷歡是有敵人親自認證的。
「這次出來咱們就沒帶弓。」狸吟打量了谷歡一眼:「且不說射月亮的事,來,谷歡!你幫我一起把隊伍再組起來,咱一起突圍!」
陷入敵人的幻境中,如果不找到破境之法,其它事做得越快,死得越快。
如果不是谷歡打傷白色人影,將其震住,現場這些人,未必能撐到現在。
「如果我跟你說,月亮就是靈族的弱點呢?」谷歡說。
「不,穀子,你先別說月亮的事兒。」狸吟拉著谷歡的手道:
「我突然想起來。咱們的執刀梧戰說過,他有一次也遇上靈族搞事,月圓之夜、滿狼圍攻,跟今天的事兒一樣樣的。
他那次破局,關鍵在於滿狼眼最多的地方,看那兒……」
狸吟伸手指向一外灌叢,又道:「梧戰可是殺過靈狗的,聽他的十拿九穩!」
谷歡順著狸吟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個方向的滿狼眼睛最密。
他忽然想到,這幾雙眼睛也是大家一起看到的,也有做為「響指」的基礎。
如果是這樣的話……錯的會不會是自己?
梧戰做為整個四重天山主掌戰獵的執刀之位,見識自然非凡,他說的話自然有八成可信。
谷歡左右思量,覺得還是月亮比較靠譜,再怎麼說也是敵方認證的。
但狸吟的提議也值得驗證一番,於是提著樂桃枝向灌叢走去。
剛走兩步,忽然醒悟……
既然施術者改動了大家的記憶,讓大家錯誤地以為今天是月中十五。
那麼他是否也能改動狸吟的記憶,給她憑空捏造一段梧戰的話?
想到這裡,谷歡冷汗直流。
他在意的,不是狸吟是否被攥改了記憶,而是……如果我也被攥改了記憶呢?
如果關於月亮破局之說,並不是我推理出來的,而是施術者通過影響記憶,而將我引上死路的誤導呢?
谷歡沉思著,把在研究所覺到的知識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再三確認無誤,便要向狸吟核對梧戰的話是否真實。
身處幻境之中,任何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不由得谷歡不小心。
但谷歡驚訝地發現自己轉不動身子了。只有脖子還能轉動。
於是扭著脖子左右張望。
塞滿視野的,是一張臉——慘白、猙獰而陌生的臉!
這是白色人影的臉!
谷歡心中一悚!
這張臉呲牙咧嘴,從自己身後向前探著,好像在拼命地用力。
又好像在看自己——看自己死沒死!
他在用什麼力?
接著,谷歡才覺出自己無法呼吸,頭腦昏漲,幾欲暈厥。
然後發現,面前這白衣人,竟在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脖子!
後知後覺的痛楚爆發開來,谷歡只覺自己的喉管都要被捏碎。
他什麼時候掐住自己脖子的?為什麼掐的時候沒感覺,現在才發覺?
還是中了幻術的招了嗎?
谷歡想向狸吟呼救,卻見她仍興致勃勃地講著梧戰是如何破局,滿狼弱點又是怎麼個破法。
時不時,狸吟還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別緊張,你看你臉都憋紫了,長舒兩口氣,咱把隊伍整起來,突圍去!」
狸吟也發現了谷歡的不尋常,可就是對近在咫只的白衣人視若無睹,把谷歡被掐成紫色的臉,歸咎於緊張。
現在的谷歡,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