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地,葉醒又狠狠地在谷歡腰間掐了一把。
「這事兒真不怪我,你自己想想,你這樣說沒病,人家信嗎?」
葉醒卻道:「我要扣你樂桃葉。」
谷歡乾笑兩聲:「你什麼時候染上了開玩笑的壞習慣。」
葉醒不想再多說,白了谷歡一眼,重新綁緊了有些散亂的頭髮,道:「在這兒等我。」
就見葉醒慢慢走回自己木屋,等回來時,背上多了一個麻布包裹。
包裹四尺左右長短,像是只包著一根棍。
不用拆谷歡也知道裡面是什麼,正是桃華一脈的至寶,也是自己神話系覺醒的關鍵所在——樂桃枝。
其實谷歡也猜到葉醒去取的東西是這根樂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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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那小心眼的性格,絕不會放心把這麼寶貴的東西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四重天山,那必然是貼身帶著才放心。
也就是在這時候,狸吟遠遠地招呼谷歡二人——出發的時間到了。
葉醒拉起谷歡,躲到他身後的宗主專屬寶位,兩根手根按在腰間軟肉上,冷言道:「護好我。」
「放心,這次誰也近不了你三尺之內。」谷歡可不想再挨掐。
「一丈。」葉醒說罷,把手抽走,輕輕推了推谷歡的背。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羽衛隊人群。
經過狸吟的強調,和對葉醒亡魂師身份的珍重,這次羽衛隊看向谷、葉二人的目光很奇怪。
就是那種因為某種說不出口的原因,明明很可憐你,卻又裝做以為你很健康的樣子。
演技不好的大家,裝得非常刻意。
葉醒不敢辨解,恨不得腳拇指扣出個地縫鑽進去。
狸吟已安排好了這次外出大荒野的人員。
現場羽衛隊的人太多,這次去大荒路程短,用不了這麼些,現挑了三人出來,跟谷歡介紹了。
其中一人谷歡認得,便是召喚出巨鷹,拎著鼠爺上天的牧童,谷歡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只聽別人叫他俊哥兒。
還有一人谷歡印象也很深,一個是那個身上盤著蛇的不正經老頭,叫佘迎。
第三個谷歡倒沒什麼印象,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身材很是槐梧,大冷的天像是炫耀似地光著兩條臂膀,那渾圓的勁肉上滿是汗液逗留後的滑膩。這人叫岩勁。
地上另有一堆包裹,是這些天的進入大荒野的物資,不少堆得像座小山。
大多是食物,還有就是兵器、繩索、獸皮毯等雜物。
谷歡一看就在心裡叫苦,背著這麼些東西進越野,不得累死?
卻見狸吟跳下熊背,和眾人一起,把一大半物資綁到巨熊身上,只到熊背上再無半點空地。
谷歡才反應過來,有喚魂師的魂獸在,自然輪不到人來背東西。然後就把目光投到俊哥兒的大青牛上。
一頭熊都背那麼多東西,這頭牛不得把剩下的都包了。
正當谷歡感嘆喚魂師就是方便時,一個包裹就砸了過來,同時是狸吟的喊聲:「接著!」
那頭牛什麼東西都沒背,我一個人倒是背上物資了?
谷歡有點不解。
地上的包裹挨個分過去,就連騰出坐騎而步行的狸吟都背了一個。
俊哥兒愣是兩手空空,連他的牛也沒負擔一點物資。
谷歡看看地上,只剩一個包裹,怎麼想也輪到騎牛的俊哥兒了吧,他有車,不背一個說不過去。
俊哥兒眼珠一轉,猜到了谷歡的心思,嘿嘿一笑,道:「穀子哥,小弟身子骨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有勞你了。」
「你不能扛,你的牛也不能?」谷歡問道。
「我這位老兄肯定能扛啊——這不扛著我呢嘛!」俊哥兒一指自己。
眾人哈哈大笑。
谷歡知道俊哥兒自有他的原因,也不多問,指著地上僅剩的包裹,道:「還剩一個……要不葉醒你背了?」
葉醒還沒分配包裹。
然而葉醒只想做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小透明,誰知谷歡竟當眾點自己的名!
葉醒又氣又羞,一張臉紅得滴出血來,又掐上了谷歡的腰間肉。
狸吟大手一揮:「不用她背,她有病……病……並不需要!」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狸吟連忙改口,接著說:「這個有人背了!」
說道這裡抿緊了紅唇,皺起眉望向遠處,罵道:「這不靠譜的角蠻,怎麼還沒來,再不來!」
狸吟話音剛落,只聽高處有人喊道:「我早來了!」
接著又是「嘭」一聲巨響,一人影從旁邊高大的雪松上跳了下來。
落在一灘潦水中,和著泥濘濺得四面八方到處都是。
眾人躲閃不及,濺得滿身都是泥,急忙拍打著身上的污泥,同時罵道:「又是你個角蠻,不作死能死麼!」
來的正是狸吟口中的角蠻。
角蠻不到二十年紀,人高馬大,濃眉大眼,方臉寬頜。一頭褐色頭髮束在腦後,發束上接著一根又長又粗的同色豹尾,直垂到腰,著實是拉風。
角蠻一副老實人模樣,可見大家被自己弄得這麼窘迫,卻無半分悔意,只是把豹尾往脖子上一盤,樂得哈哈大笑。
谷歡覺得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狸吟卻惱了,一把揪著角蠻的耳朵罵道:「還能讓你姨我省一次心不?你這濺大傢伙兒一身泥我就不說了,一早就來了不吭一聲?還讓我們等你不成?」
角蠻撥開狸吟的手,慢吞吞地說:「狸姨你別生氣,其實也剛到,嘿嘿,就嚇你們一跳。」
他的聲音和他的外表有著一樣憨厚的風格。
狸吟狠狠一拳捶在角蠻肩上,罵道:「你呀你!早知道不帶你去大荒野了!」
角蠻急了,忙道:「不要呀狸吟,我早想去大荒野耍了!」
狸吟越想越氣,又踹了角蠻一腳,一指地上剩下的那個包裹,喝道:「背上,出發!」
七人的隊伍行動起來,轉眼間走進了迷霧道。
道如其名,濃霧瀰漫,目力難以及遠。
谷歡也只能看清走在前面的一兩個人而已。
從一進入迷霧道開始,谷歡就覺得隊伍的氣氛凝重起來。霧太重只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谷歡感覺大家好像都有些害怕。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誰也不說話了。
迷霧道里靜得出奇,只有腳下踩著碎石的「咔咔」聲,和大家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谷歡全神貫注地盯著前人的背,生怕一不小心落下一步,便迷失在這濃霧中。
就連身後的葉醒,也不由得把谷歡的衣角拽得更緊了些。
忽然一聲:「嘿!」攪亂了當下的寧靜。
這動靜反差,就像午睡正酣時突兀的鬧鈴聲,驚得眾人的心噗噗直跳。
伴隨著驚叫聲,角蠻跳從迷霧裡跳了出來,跳到谷歡身邊,朗聲道:「沒見過你呀,新來的吧。我叫角蠻,你叫啥?」
角蠻的聲音在迷霧裡迴蕩著……盪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