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谷兄要看的,你們快點兒!再快點兒!」木丙聰指揮著幾個人,把受難者的屍體擺在一圈。
「你這是幹嘛?」谷歡看到木丙聰坐在一圈屍體中間。
木丙聰一指身邊,道:「醫堂的人已驗好了屍,谷兄我覺得你會想看看。」
不錯,這件事就像木丙聰看到的卦象,還遠遠沒有結束,還有好多迷團沒有解開。
用手撐著想站起來,可頭昏眼花,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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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子,吃點吧……」幾個門人獻上了自己珍藏的米飯糰子。
蒸得軟糯的小米用蜂蜜和褐鹽拌成糰子,過度勞累時吃下一個,立竿見影,甚至在山門裡,被當做治療「累」的奇藥。
谷歡抓起幾個吃了,長舒口氣,這才站起來走到屍體圈子中間。
屍體一共分為數量不同的四部分。
第一部分一共七具,是一開始跑出邊界被殺之後,又被無形人拖出來的那幾人。
第二部分有十三具,都是荒化成荒人的那些。有幾人沒有被谷歡留了手,沒吸完全部生機,還留了一口氣。但也被其它門人補了刀。
第三部分有十一具,是白眼飄佬佬具現之後殺死的。
「再算上狗子和老三,一晚上死了三十三個人……」谷歡沉重地說。
木丙聰並沒有這樣的心理負擔,相反,語氣還很輕鬆:「我辛辛苦苦讓人擺好屍體,可不是讓你數人數的哦。」
谷歡懶得理木丙聰,但這個大頭說得沒錯,要從這些屍體上找到更多線索。
「這些……和這些人死因都是相同的。」木丙聰指著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人說道。
也就是說,跑出邊界的那些人,是被靈族殺死的。
雖然是棉布變化而成,但白眼飄佬佬的手指甲,尖得跟錐子似的。
「也就是說,真正的飄佬佬一個人也沒殺?」
「嘖嘖嘖……」木丙聰搖著手指頭:「未必,老三或許就是,但也只能說或許。他的死因是驚嚇過度,鬼才知道他死前經歷過了什麼。」
「其他人呢,為什麼會荒化?是靈族做的還是飄佬佬做的?」
「不知道。但谷兄,你有沒有考慮過一種可能——跟本就沒有什麼飄佬佬。」
這個谷歡還真考慮過,如果一切都是靈族的捕風捉影好像也解釋過通。
嘿嘿……
冷不丁地一個笑聲突然在谷歡耳邊炸開。
一個白衣白頭髮的老太婆竟出現在木丙聰身後,咧著滿是皺紋的臉,笑得很陰冷。
「大頭聰,你後邊!」可一眨眼,什麼都沒有了。
木丙聰轉頭看了一圈,笑道:「谷兄勞累過度了,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了呀。」
別的不說,對於直接威脅到自身的存在,孟槐魂師有著極高的敏感度。
儘管剛剛谷歡語氣很急,但木丙聰什麼沒都感覺到。
「難道真的是我太累了?」
魚沈卻道:「飄佬佬是真的存在的。」
「你懂什麼?去去去……大人說話,駝子別插嘴。」木丙聰擺手道。
「是是是……二位先聊,我不打攏了。」
可緊接著,鶴飲、炭仆和炭北都說飄佬佬是真實存在的。
「好吧,我的錯。」木丙聰聳了聳肩:「我收回剛剛的話。」
「你他媽的!說話能不能有個准!虧你還是孟槐魂師!」谷歡揪起木丙聰的衣領,吼道。
木丙聰眼裡投射出驚恐和不解的目光:「谷……谷兄,你平時挺溫柔的呀。」
可能是重傷之後的疼痛還未消退的緣故,難免有些暴躁。
谷歡意識到失態,拍了拍臉冷靜下來,注意力重新放到屍體上面。
既然飄佬佬目前造不成威脅,那些屍體才是現在的重點。
「咦?」目光簡單一掃,谷歡察覺出不對勁。
但並不是發現了什麼,而是更視覺上更直觀的差異。
那就是死者的衣著——新與舊、厚與薄的差異。這是山門中人與投靠者的差異。
山門中人衣服都很厚,皮草上的絨毛都很滿飽滿,就算是光皮衣,也保養得很油亮。就算沾滿了鮮血,也能看出生前的精神氣。
而那些投靠者,原本所在的宗族就比不上山門,更別說經歷過大荒野的跋涉,衣著破舊不堪,皮草上的毛都掉光了,一派落魄氣息。
「不應該這樣……」谷歡數了數投靠者的數量。
一共九具,其中八具都是最後的時候,白眼飄佬佬所殺——當然,也就是被靈族所殺。
今夜之前,現場一共有數百人,其中投靠者僅僅十三四個。
如果最後白眼飄佬佬的屠殺是無差別行為,那就不符合概率。
也就是說,靈族在有意殺害投靠者。
可動機是什麼?
緊接著,谷歡又敏銳地察覺到靈族的本意是想殺死在場的所有人。
是的,「越界者死」的邊界這一行為暴露了目的。
靈族想把所有人都圍在裡面,用飄佬佬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每一個活口。
但後來陰謀被識破,不得不使用靈器殺人,可是用這樣的方式幾乎不可能趕盡殺絕。
在這種需要決擇的情況下,靈族優先殺投靠者。
更重要的是,飄佬佬本身是個流傳在魂族宗脈中的傳說,借這把刀殺人,並不會暴露背後的靈族。
情況就明朗起來:
靈族要殺死迷霧道口所有人,其中投靠者的優先級最高。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不能暴露靈族蹤跡。
動機嘛……
靠著前世研究所裏海量覺醒者犯罪案例,谷歡第一時間想到兩種可能——
撲殺瘟疫。
封鎖信息。
顯然,第二個可能性更大。
既然消滅投靠者的優先級很高,這個信息很可能就是投靠者帶來的。
因為不確定這條信息是否傳到了門人之間,所以要連門人也殺。
谷歡抬起了頭,一眼就在人群之中鎖定了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投靠者,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投靠者不敢,但被人群推搡了過去。
「靈族人為什麼要殺你?」這些投靠者來自天南海北的不同地方,到達山門的時間也不相同,不可能同時帶來那個值得靈族大動干戈的信息。
這個信息很可能在其中某一個人身上。
現在,谷歡只希望靈族沒有殺死擁有信息的那個人。
「什麼!靈狗要殺他?」
「是他招來了靈狗!」
「是他害死了咱們的人!」
人群憤怒地叫嚷起來,但卻一步步退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