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黑、白更純粹的感覺,那是一種五感交匯的奇妙體驗,谷歡甚至能嘗到它們的聲音、聞到它們的質感、聽到它們的溫度。
如果這時候一個人站在谷歡面前,就會驚訝的發現,他的瞳孔變成了狹長的形狀,並隨著雲彩遮擋月光的明滅,變換著粗細。
但……並沒有看到什麼異常。
「那東西在哪裡?」谷歡吼道。
還沒等鐵青麵皮開口,四周再次傳來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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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裡再次傳來枝椏掃動的聲音,一個剛跑進樹林裡的人,都像老黃一樣,被無形的人拖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所有跑進樹林的人都被拖了回來。
「好多個!」鐵青麵皮從再次尖叫起來:「好多飄佬佬圍著咱們!」
還沒來得及逃離的人群,不敢再亂動了。
從他們無目的張望的目光和疑惑的神色中,谷歡知道,只有鐵青麵皮能看到飄佬佬。
谷歡握緊了拳頭,只等著那東西一旦動手,只要展露形跡便出手反擊。
那些被嚇破了膽的人,哭號著等待死亡。
時間好像只過了一瞬間,又好像過了很久,什麼都沒有發生。
飄佬佬似乎並不打算動手。
只是把我們圍起來嗎?谷歡想到了一個最可能的情況,決定試一試。
「離我最近的飄佬佬在哪裡?」谷歡問道。
鐵青麵皮不敢直視那白色的恐怖烙印,緊閉著雙眼指向一個方向。
谷歡在眾人驚呼中走了過去。
這東西不想出手,那就是不想讓任何人離開這裡。
一步、兩步……直到聽到鐵青麵皮再次驚呼,已走到迷霧道口。
是這裡嗎?
谷歡立定,左右看看,五官交匯的黑白仍在不斷變幻著,時而溫熱,時而綿軟,時而嘈雜……
但,仍沒有異常。
輕輕抬起左腿,半空中前挪半尺,就在準備下落的一瞬間,原本混沌的黑白界線忽然變得激烈起來,像膠著的戰線,像相交錯的犬牙。
一道帶著死亡酸味的黑色(靈器是注入了靈族的靈力,所以擁有靈性,但它是死的,所以沒有生機,只有死氣,是黑的。),以銳利的形態出現,是與混沌格格不入的規整幾何形狀,閃電般刺來!
早有準備的谷歡連忙後撤。
死亡的酸味消失,那道銳利的白色重新融進大環境之中,於是安全的混沌再次成為主流。
「你們看到什麼沒有!」谷歡疾回首,問眾人。
他們什麼都沒看到。
雖然有些失望,但在意料之中,谷歡就近拾了根樹枝,插到了剛剛邁步的地方。
這就是生與死的邊界。
依著這個方法,谷歡又在不同方向的幾個地方做了標記。這幾個標記連成一個近似的圓形。
在這個圓形里,大家是安全的。
知曉這個消息後,眾人的恐懼感稍稍消解了些。
經過這幾次試探,谷歡的瞳孔也恢復正常,黑白褪去,視野重新有了顏色。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這裡吧。」佘迎問道。
相比之下,谷歡更擔心的是外出尋找狗子的狸吟和角蠻,還有雨合……
但既然他們出去時沒事,想來現在還不用擔心。狸吟實力不容小覷,雨合更不必說。
而且,離開這裡說不定會更安全。
糟了!鶴飲和木丙聰!
讓他們到這裡,無疑於入火坑,得想辦法阻止他們。
但已遲了,天空中傳來鶴飲慈詳的笑語:「谷小友,找老夫什麼事呵。」
三頭巨鷹落了下來。
鶴飲與田圓一騎,峰遠與木丙聰一騎,魚沈與愈人一騎。
六人下鷹,還沒來得及說明情況,就見人群中衝出一個人影,翻身上了巨鷹,一聲長嘯催著衝上夜空。
「飛出去!咱們可以飛出去!」人群中有人領會了那人的意圖,興奮得好像找到了活路。
沒等第二個人衝到巨鷹前。
夜空響起一聲慘叫,兩個黑影重重摔在地上,是巨鷹和剛剛搶鷹的人。
看來,上天也不是活路。
突如而來的死亡嚇得田圓花容失色。
「這是怎麼回事……」鶴飲也無語。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谷歡是真的後悔讓他們入局。
聽完一切解釋,鶴飲竟然反而笑了,讓眾人有些不得不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鶴飲撫著鬍鬚笑道:「小友大可不必抱歉,想當年老朽也是跟著羽想大人見過些場面的。相信這次也能逢凶化吉,大家都平安回家。」
鶴飲的豪氣讓谷歡心裡好受一些,轉身又把木丙聰拉到一邊。
如果這裡那麼危險,木丙聰在來之前就應該會預測到,但既然來了,說明危機程度並沒有想像中的大。這種想法帶給谷歡一些安心。
「神棍聰,你怎麼看?」
「嘖,好看,太好看了……」
難道這小子也瘋了?谷歡順著木丙聰的目光,竟發現他在欣賞愈人的身材。
再次看到這個媚術極別身材的女人,谷歡也是強忍著才不去欣賞,擋住木丙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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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谷兄呀。」木丙聰的眼睛不好意思再看愈人,心裡卻在回味:「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說正事!峰遠叫你過來的時候,你可預測到了危險?」
木丙聰撇了撇嘴,道:「你以為到迷霧道才是入局?錯了,四重天山每一個人都已在局中!」
「事關重大,你最好說清楚一點。」
「我來之前就已看到了卦象,知道這裡九死一生,但如果此間事不能解決,整個四重天山會十死無生!甚至還會帶來更大的影響。這是迷霧道口尚是個可以一搏的死地的局面,倒不如先入死地而後生。」
「……」谷歡有些無語:「能不能再清楚一點。」
「天機不可泄露。」
「泄你大爺!」谷歡拳頭硬了。
「算了,你這個神棍。」谷歡決定還是先看屍體,畢竟不能讓醫堂大佬白來。
包括老三在內的所有亡者,都集中到了一間空置的棚子裡,一共七具屍體。
死前的痛苦留下扭曲的資勢,擺在地上像七個晦澀的符號。
「鶴先生,你怎麼能幹這種髒活兒?」田圓拉住準備驗屍的鶴飲。
「也行,那你來看看吧。」
田圓退了一步,她其實非常害怕死人。
「這種髒活兒田姐也是不能幹的,我干就最合適了。」骨鈴杖發出一串悅耳清脆的聲音,魚沈走到屍體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