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巨鷹越飛越遠,谷歡嘆道:「不知鼠爺口中有關人命的,是什麼事。剛剛被他催得都來不及問。」
牧童笑道:「還能有什麼事,不過是來投靠咱們的人唄,無非中途遭了點難,要咱去救援……谷兄不就是這麼過來的?
等峰頂把羽衛隊集結起來,估計要到明日上午了,外出救援反正要過迷霧道,你若有心,那時可以問一問。
還有,什麼事從鼠爺嘴裡過呀,總要誇大幾分,投靠四重天山的人九死一生,真死了幾人,也不稀罕。
不管怎麼說,這事兒已經由羽衛隊接手,谷兄不必掛懷。你還是早早歇了吧,別耽擱明日尋找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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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宗地」二字,谷歡頓感頭暈,連忙擺著手道:「你可千萬別再跟我提宗地二字。」
又不能刷手機。
谷歡躺在屋頂上,硬是看著圓溜溜的月亮看到困,把上輩子沒賞過的月,賞了個夠。
這才回屋睡下。
這枯燥無聊的一夜呵!
翌日,谷歡一覺睡到自然醒,久違的慵懶提神醒腦。
推門而出,就連陰沉的天氣都感覺無傷大雅。
正要伸個懶腰,卻見遠遠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遠遠望去,就看見一個騎著巨熊的女人在朝自己招手。
熊突猛進而來。
滾滾沙塵的場景,讓谷歡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烈日下的訓練場。
直挺挺地躺在滾燙的沙石地上,教官命令一輛坦克從自己身上奔馳而過。
谷歡清晰地記得坦克發動機那巨大的轟鳴,和教官的吶喊:「把眼睜著!不准閉眼!」
得益於軍隊裡各種練膽訓練。
所以,當巨熊堪堪停在自己面前不足兩尺的距離時,谷歡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看見熊屁股在地上剎出的一道深溝時,甚至還有點想笑。
但很快,目光又被狸吟那抹紅唇吸引。不是谷歡想看,而是它紅得太扎眼。
狸吟見識了谷歡的膽氣,眼中閃起滿意的光,紅唇便彎起帶著占有欲的弧度。
開口卻道:「穀子,你住這間屋子裡呀,還不快請我進去坐坐。」
狸吟跳下熊背,順腳一踢巨熊,令其乖坐一旁,便大大咧咧地往屋裡走去。
谷歡覺得跟狸吟還沒熟到「跟我進屋」的程度,略有些意外。
狸吟回首見到谷歡還在原地,抿著紅唇笑道:「你給我的掌辰蛙早換成了糧食,今日我是飽的,又不搶你的糧,你怕什麼?」
狸吟臉上果然已無飢色。
谷歡笑道:「你就算要搶,糧食也不在我這兒。」
你可不知道我家宗主有多小心眼。
狹小的石屋中,樸素魂族人的待客之道,只是一張草蓆。
「咱們還是有緣啊,這麼快就又見了面……」狸吟哈哈笑了幾聲,纖瘦的手指擋不住她的大嘴:
「不瞞你,今兒是有公事在身,看你不過是順道。我也沒想到你……嗯……你們能在這破窟隆里住這麼久——還沒選好宗地嗎?」
谷歡條件反射地頭暈起來:「這你得去問我家宗主。」
「哦——!」狸吟恍然大悟,於是面目中居然流露出憐憫神色。
宗地必然是要宗主做主,而穀子的宗主……
狸吟想起了那日葉醒的猝不及防的顫抖,繼而想到她有那種「難以啟齒的病」,自然無法常常跋山涉水。
「沒事的,慢慢來吧。」狸吟說罷,又壓低了聲音道:「你懂的,我跟鶴飲很熟。」
谷歡頗為同意地點了點頭——宗主因為滅族之事影響心神這事,是得找專業醫生看一看。
忽又看到狸吟憐憫的神色,猛地醒悟到這人是想歪了。
多麼令人愉悅的誤解!
「沒錯,我們慢慢來。」谷歡嘴角咧得很歡快。
「對了,你說是順便來看我,那你這是來幹嘛了?」谷歡問道。
「嗨,還能有啥事?」狸吟一拍大腿道:「給你找伴兒唄。」
「啥?」
「看你在迷霧道口住得無聊,給你找個伴兒!」狸吟提高了聲音道:
「昨兒晚上接到消息,有一隊人要來投靠咱們,半道上偶上點兒難事兒,得去接應。
咱們羽衛隊聽過沒……苦呀,專幹這種玩兒命的活兒。」
「你就是傳說中的羽衛隊成員?」谷歡還以為四重天山的生活多麼愜意,至少一輩子再不用去大荒野了吧。
沒想到還是有要深入大荒野的情形,只希望自己別攤上這責任吧。
狸吟皺起了眉:「不是啥好事,不值一提。」
「昨天晚上……是鼠爺報的信吧。」昨晚鼠爺便說有事關人命的消息要報告給羽衛隊,兩者稍加聯繫,不難推測。
「正是那隻老鼠……你見過他了?」
谷歡幽幽嘆了口氣,目光瞥向牆角。
狸吟順著看去,就看到了刨鼠爺時的大坑。
「咳……咳……」狸吟扶了扶額頭,仿佛要掃去額前的黑線:「那傢伙又挖干牆根兒下面了?」
這個「又」字,頗值得品味。
既然聊到了鼠爺,谷歡的好奇心按捺不住了:「不知是什麼消息,當然,要是不方便就不用說了。」
上輩子的軍旅生活,對保密這事看得格外重。
「哪兒有什麼不方便?」狸吟道:
「咱們有幾個獵手正外出打獵,正巧遇上一群人,沒了宗族,想來投靠咱們。
那群人數量不少,又有受了傷的。獵手們怕在大荒野里照顧不到,索性陪著他們就地休養,讓鼠爺先土遁回來報信,要咱們派人去接應。」
谷歡笑道:「那不和我們那日情的形差不多?要不是我家宗主遇上了山門中人,我倆就交待在外邊兒了。」
「那怎麼能一樣?你們倆都走到迷霧道口了,是咱們的值哨發現的你們,順手就撈回來了。
哪兒跟他們似得,走岔了道,本來是從東南方向來的,結果走到咱們北邊兒老遠。幸好那幾個獵手進大荒野進得深,要不然全完蛋。」
說道這裡,狸吟試探性地問道:「要不……跟我們走這一趟?別害怕,咱羽衛隊全是魂師,來回不過一百幾十里路,一點兒事兒沒有!」
「我可不去。」谷歡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答到。
「去吧。這回你再去大荒野,權當散心去了,能發現好多好玩兒的。」
「多謝好意,真不去了,大荒野早玩兒膩了。」
「難不成你還當過散人?」狸吟調笑道。
谷歡一抱拳:「被你發現了,前兩個月才剛剛轉投桃華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