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水潭無風起浪。
即便是站在『山谷』上方的葉鶴梳和童印都察覺不對。
白撬秋則是叼著口哨,撐著下巴的手,食指在臉頰上無聊的輕輕點著。
那種綿密複雜的精神污染幾乎才靠近就被口哨的聲音驅逐。
過了一會兒,嘈雜的聲音變得更加密集之後,白撬秋甩出幾張撲克牌小丑幻象從裡面走出,一臉癲狂,嘻嘻哈哈哈發出怪笑。
葉鶴梳看見幾個小丑變得越發五顏六色,皺起眉。
「確定巫泗泗沒危險嗎?」
白撬秋搖頭:「我都能做到的事,你說呢?別小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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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印站著站著就腳滑摔了一跤,不動聲色的爬起來,從挎包里掏出一張創可貼,撕開,貼在擦傷的臉頰上。
這才慢慢拋出一句。
「要等多久,外面說不定隨時會來人……」
白撬秋看著巫泗泗的方向,搖頭。
「不知道。我又不是姐姐。」
童印:「你別總是姐姐姐姐的行嗎?你就比她小一個月而已。」
白撬秋看著下方黑水潭,斜著睨了童印一眼。
「你管的真寬!我就喜歡這麼叫,姐姐也喜歡我這麼叫。不然你叫試試看,我敢肯定姐姐的大覡杖一定會把你全身都『按摩』一遍,絕對,碎碎的。」
童印縮了縮脖子,搓了一下臂膀。
「算了,我沒你耐打!」
白撬秋頓時「切」了一聲。
這時候,葉鶴梳的智能手環響起。
在童印說著『被容脆皮改造過的手環就是不一樣,在這麼深地下洞穴里一點都不影響信號』的讚嘆聲中,他輕輕點開通訊。
很快,那邊傳來容序青聲音。
「……你們那邊如何了?」
葉鶴梳將光屏對準巫泗泗:「找到倒霉蛋了,現在在地下洞穴深處,泗泗應當是又要升階了!」
擔心地下洞穴太暗,容序青看不清,童印釋放出一些螢火蟲照亮。
霎時在無數石頭人堆砌的山谷、那四個竟然站立的喪屍、以及下方黑色的水潭,叼著口哨的白撬秋等畫面一一收入視線。
容序青看著光屏這邊的畫面,靜默片刻後,眸中划過一抹遺憾。
「早知道跟你們出去那麼有意思,我也該跟著走的。」
童印摁了一下自己臉上的創可貼,湊到光屏前:「和你說個好消息,我也三階了!!」
「什麼時候升階的?」
「就是今天!」
容序青點頭。
「是好事。」
童印像個乖巧的小狗,捲毛下的眼睛亮亮的,接著就聽到容序青補了一句:「這樣出去,也免得你拖後腿!」
童印霎時自閉了。
容序青唇角含笑,再次戳了一刀:「別以為你是我們里第三個三階的,不巧,我比你早兩天。」
「那你剛剛不說……」童印在邊上指著他,氣的直咳,把自己嗆的面紅耳赤。
葉鶴梳眸子底划過一片暗色,詢問起最想知道的。
「這裡的事和老師說了嗎?」
容序青嘴角的笑容淡去,點點頭。
「說了。收到老師消息,說是基地服下【基因藥劑】的人有問題,在東區核心區域的一處地下通道里發現有人用人骨在投餵變異鼠。」
說到這裡容序青聲音頓了頓:
「老師和基地長懷疑,喝下了【基因藥劑】的人,大概是和末世最初的變異動植物一樣,會開始瘋狂襲擊人類,以人類血肉為食……」
童印:!!
葉鶴梳:!!
白撬秋輕輕「呵」了一聲。
「那還真是……糟糕啊。」
「我早就和姐姐說過了,基地的膿瘡不止一個!真是多虧了司馬圖憋不住引起動亂,否則姐姐說不定還留在聯邦……」
「會不會說話,什麼叫多虧了司馬圖!」
白撬秋再次拿起口哨叼在嘴裡,手托著下巴,蓬鬆的碎發遮住精緻的眉眼,將眼瞼附近籠罩在陰影里,像是一頭暗中蟄伏的惡魔。
不理會,因為毫無畏懼。
「其他人生死和我又沒關係,我只是不想姐姐煩躁而已。」
這邊葉鶴梳和容序青還在交流。
容序青開口:「老師的意思是讓你們在能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全力以赴!拯救難,毀滅卻是最簡單的!這裡的人都該死,這裡能毀掉就毀掉!」
葉鶴梳點了點頭。
「那等巫泗泗升級之後,我們就行動。」
容序青又說了一些聯邦的事。
片刻後,通訊中斷。
三人頓時安靜下來。
童印問:「就算全力以赴,我們也解決不了那麼多人吧?!」
「老師說,有幾支探索隊距離我們差不多一千多公里,會朝這邊趕過來!」
「老師也真是的,這種事就沒必要提啊。一千多公里啊,那麼遠,還要在這種極寒天災下趕路,真要等到了,我們屍體都涼了。」
葉鶴梳沉吟片刻開口:「我猜測今天泗泗的那封詭異情書造成莫名其妙的死亡後,西方基地肯定還會派人過來。這裡……距離西方基地的第一防線很近。」
童印:「那怎麼辦?」
邊上,傳來三道急促的哨聲,片刻後,白撬秋漫不經心的開口。
「我們到時候把高壓電的監牢破壞,把喪屍群都放出來!算是第一波助力!」
隨後,白撬秋指了指洞穴上方:「實在不行,讓姐姐再來一波……」
「一波什麼?」童印下意識接話,發現對方指著洞穴上方,突然就想起那個坍塌的深淵巨洞,呼吸猛然滾燙了幾分,一雙像是描繪過眼線的狹長眸子,霎時就瞪的圓溜溜的。
「哇,我怎麼沒想到呢!」
葉鶴梳也覺得可行,但還是糾正道。
「我們要毀滅的其實不是採集點和那些士兵,而是那些喪屍,只要沒有喪屍了,那個楊薇就提取不了金色液體!」
童印瞥了白撬秋一眼,又看向那幾個喪屍。
「這麼說起來,他們怪可憐的!」
「之前提到毀了這裡的時候,你不是還說捨不得嗎?你還說你之前來過這裡,還有喪屍給你站崗,我去!!你該不會到時候反水,背後插我們一刀吧?」
童印越說越覺得這反骨仔幹得出來這種事,頓時朝著他一指:
「說!!!」
「——你是不是在計劃什麼陰謀?!」
葉鶴梳取下眼鏡,頭疼的捏了捏眉心,……大概沒有哪一屆的小毒物像他們這樣相處的,有危險自己先跑,有問題立馬懷疑對方。
要不是因為巫泗泗的存在,估計見面就掐!
白撬秋抬手摸了摸身邊一個四肢完好的石頭人,又掃了一眼石頭人形成的『山谷』,終於是站了起來。
男人頭髮蓬鬆,後頸的狼尾乖順的趴在領口,耳朵上誇張的七彩繩子隨著起身的動作緩緩搖擺,扎結領口從青果領的馬甲內掉出,顏色鮮艷的逗號裝飾在下方若隱若現。
「……之前覺得毀掉捨不得,現在沒關係了。」
童印:「為什麼?」
白撬秋『噗』的笑了一下,拽著口哨上的掛繩子在指間一圈圈的甩了起來,等到繩子全部纏上手指,又逆時針甩開,來回循環。
分明一個簡單的舉動,卻給人一種盡在掌握的感覺。
「還能為什麼,因為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啊……」
童印掏出一根糖棍塞進嘴裡,低下頭,沒說話。
……咋辦,沒聽懂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