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鎮北王府，晚飯擺在暖閣里。
桌上除了一盤燉羊肉，還有粉蒸蝦、蟹黃包子和小炒黃牛肉等滿滿一桌菜餚。
許山坐在主位上，葉三娘等三位王妃坐在桌旁。
四個人邊吃邊聊，說起了回撤的事。
蘇清瑤把碗裡的羊肉湯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開口說了一句：「夫君，妾身也想跟著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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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把筷子擱下來看著她，「怎麼突然想回去了？」
蘇清瑤笑著說道：「說起來，妾身離開雲川縣城已經很長時間了，鼎香樓那邊的總號有些事需要我親自回去處理。」
「另外，我也想回去看看婉兒。」
「她不是懷孕了嗎？算算日子，應該快生了。」
葉三娘把碗擱在桌上，接了一句：「算算日子，應該就是這段時間了，咱們從京都南下的時候婉兒姐姐懷了兩個月，如今大半年過去了，孩子應該已經生了。」
許山嘆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
「若不是事務纏身，本王應該回去陪著婉兒等孩子降生的。」
他沉默了幾息，偏過頭看著蘇清瑤，「這樣吧，反正現在京都的局勢已經穩定了下來，你回去之後，返程的時候把婉兒跟孩子都帶過來吧。」
蘇清瑤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股鬆快的勁：「好啊，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可就算齊了。」
王雲彤雙手捧著臉，把兩隻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朝許山的方向偏著頭，嘿嘿笑了一聲：「好期待夫君的第一個孩子長什麼樣，一定可愛死了。」
葉三娘也跟著笑著接了一句：「夫君這麼帥氣，婉兒姐長得也漂亮，這個孩子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美男子。」
「等這孩子長大，我一定親自教他武藝保護自己。」
「那我教他操縱火炮！」
王雲彤也興奮起來，「等他長大，估計北府軍軍中的火炮規模已經很大了，身為咱們夫君的孩子，肯定要懂火炮才能打仗啊。」
兩個女人七嘴八舌地規劃著名孩子的未來，許山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蘇姐姐，你怎麼忽然不說話了？」
王雲彤注意到蘇清瑤情緒有些低落，好奇地問了一句。
蘇清瑤把碗擱下來，看著許山，忽然嘆了口氣：「婉兒姐姐都要生了，我跟三娘還沒動靜呢。」
葉三娘也跟著嘆了口氣，一臉幽怨地看向許山：「可不是嘛，王爺天天在宮裡忙，回來的時候倒頭就睡，咱們姐妹幾個連個說話的時候都少。」
王雲彤把臉從手掌上抬起來，也跟著嘆了口氣。
「就是！」
許山見到三女如狼似虎的眼神，尷尬地笑了一聲，開口說了一句：「那個…本王明天還要上朝處理政務，今晚早點歇著吧。」
他剛要站起身來，葉三娘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蘇清瑤從另一側走過來，拉住了他的另一隻胳膊。
王雲彤則是從後面推著他的後背。
三女合力把他朝臥房的方向拖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晚你別想休息了。」
許山一臉無奈，只能任由自己被三女拖著朝臥房走去。
暖閣的門在身後合攏了，桌上的碗盞還沒收，燉羊肉的湯在鍋底咕嘟咕嘟地響著，被夜風卷著散進院牆外面的夜色里。
......
京都北門，回撤的隊伍已經集結完畢。
初冬的風從北面的曠野上灌過來，把城樓上的旗面扯得獵獵翻卷。
城外的官道上，北軍和東軍的士卒排成了一條長龍。
士卒們穿著厚棉甲，背著行囊，扛著長矛，面上帶著一層壓不住的喜色。
許山帶著魏山虎、大牛等一眾將領站在城門口，朝燕破岳和陳燦的方向走去。
燕破岳和陳燦見許山過來，立馬躬身行了一禮。
許山拍了拍燕破岳的肩膀，開口說了一句：「老燕，北疆的軍務交給你了，輪換的士卒回去之後先安置休整，別急著操練。」
「該發的餉銀和慰鄉銀按時發，別讓弟兄們回家的時候手頭緊。」
燕破岳朝許山拱了拱手：「王爺放心，末將回去之後先清點各鎮的防務，再把輪換的士卒安置好。」
「等那邊的事理順了，末將再回來。」
許山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又朝陳燦交代了兩句，後者笑著點了點頭。
許山留下大牛等一眾武將跟燕破岳和陳燦告別，轉身又走向另一處。
王守元帶著留任京都的一眾官員站在城門北側，面前是李正元和幾個留任北疆的舊部文官，兩幫人正在說著什麼。
李正元和一眾留任北疆的官員在京都玩了一個多月，如今也時候回去了。
許山走了過來，笑著說道：「李大人，以後你就是北疆的民政主官了，可要看好咱們的發家之地。」
李正元帶著幾個舊部文官朝許山跪了下來，拱手行禮道：「王爺放心，既然王爺對下官委以重任，下官必不負王爺所託。」
許山彎腰把他扶起來，朝幾個舊部文官也點了點頭。
幾個人再跟王守元等人說了幾句後便上了馬車，等著隊伍出發。
許山最後走到隊伍末尾。
葉三娘和王雲彤正站在一輛馬車旁邊，跟蘇清瑤有說有笑。
蘇清瑤穿了一件素色的厚棉襖，頭髮綰得整整齊齊，面上帶著一層淺淺的笑意。
春杏站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許山走過來，朝三人看了一眼，問了一句：「笑什麼呢？」
蘇清瑤把臉偏過來看著他，嘴角彎著，語氣裡帶著一股俏皮的勁：「我跟她們倆說，趁著這段時間對你發起猛攻，爭取來年開春前懷上。」
葉三娘跟著笑了一聲。
王雲彤則抱著蘇清瑤的胳膊，朝許山擠了擠眼。
許山啞然失笑，對著三女點了點頭。
「好，本王也努力。」
說罷，他走到蘇清瑤面前站定了，伸手把她額角一縷被風吹散的頭髮撥到耳後，柔聲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雲川先歇兩天再辦事，婉兒那邊你替本王多陪陪她。」
蘇清瑤點了點頭，把他的手從額角上拿下來握了一下，然後鬆開，轉身在春杏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來的時候她在裡面朝外揮了揮手，許山帶著葉三娘和王雲彤也朝馬車揮了揮手。
這個時候，隊伍開始緩緩超前移動，馬車也隨之緩緩啟動，沿著官道朝北面駛去。
隊伍的尾巴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的灰白色天際線里，許山站在城門口，把兩手攏在袖子裡，看了好一陣才轉身朝城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