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各路進展

  北麓這邊,北府軍的攻勢終究是慢了下來。

  自從黃震破解了天雷拋射機後,北府軍對於寨牆上的守軍威脅大減,每次進攻都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天氣也是一重障礙,初秋的悶熱從早到晚罩在山間,北府軍的士卒多是北疆出身,哪裡受得了這種濕漉漉的熱。

  鐵甲貼在身上像一層蒸籠,走不了半里地便汗透衣背,有人中暑倒在路旁,有人整夜睡不著覺。

  趙光嗣的兵大多出身西南山地,在這種天氣里跑起來比北府軍輕快得多,打一陣退一陣,退進林子裡繞一圈又冒出來,把北府軍拖得疲憊不堪。

  更讓許山頭疼的是瘧疾。

  駐在五嶺腳下十來天之後,營中有人開始打擺子,忽冷忽熱,寒戰之後渾身滾燙。

  起初以為是中暑,灌了藿香正氣水不見效,到了第三天才有人認出這是瘧疾。

  許山在軍報上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面色沉了半截。

  他知道這種病的厲害,北疆極少見,但軍中的老醫官提過,南方的山林里蚊蟲多,蚊子叮了病人再叮健康的人,一傳十十傳百,整座軍營用不了半個月就會全病倒。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他當即下令把發病的士卒全部隔到一座單獨的營帳里,不許與其他人接觸。

  伙房燒水必須燒到滾開,不許喝生水。

  所有營帳內外撒生石灰,茅廁挖深坑,糞便隨時掩埋。

  伙夫做飯必須把肉和菜煮熟透,不許再吃生醃的菜。

  這些命令下得又急又嚴,有不聽令的士卒當場被打了軍棍。

  忙了三四天,疫情總算壓住了,發病的人從每天新增幾十個降到了個位數。

  這天上午,許山在中軍帳里處理軍務。

  一個傳令兵掀簾進來,遞了一封西路的信。

  許山拆開看了,把信紙擱在案面上,開口對面前的諸將說了一句:「燕破岳那邊遇到麻煩了,白崇武放棄了小城,把兵力集中在幾座大城裡固守。」

  「燕破岳這次南下為了機動性沒帶多少火炮,面對堅城沒有太好的法子,在城下試攻了一次,沒打下來,傷了百來號人。」

  祖壽眉頭微皺:「那怎麼辦?讓燕將軍強攻?」

  許山搖了搖頭。

  「不碰那些大城,白崇武既然想守,那就讓他守著。」

  他繼續說道,「咱們的騎兵不去攻城,化整為零去突襲補給線,專挑運糧的車隊、輜重營和糧倉下手,破壞一處換一個地方,只打後勤。」

  許山把這些內容寫到紙上,然後遞給傳令兵。

  「送到西路去。」

  傳令兵接了信出去。

  許山又拿起另一封軍報,是魏山虎從東路送來的。

  他看了一遍,嘴角彎了一下,把軍報遞給祖壽:「魏山虎那邊推進得不錯,他已經繞過了北麓防線的東側,正在朝五嶺藩鎮的核心申州方向突進。」

  「沿途幾個重鎮都拿下了,柳宗元被他打得節節後退。」

  祖壽接過軍報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魏將軍這一路打得順,要是他能拿下申州,趙光嗣的老巢就沒了,北麓防線上的守軍前後受敵,撐不了多久。」

  大牛粗著嗓門說了一句:「老魏打仗向來利索,末將看申州也用不了幾天。」

  宇文青鸞在旁邊附和了一句:「魏將軍手下有田承嗣管步卒,還有雷明的火炮,趙光嗣在東路的兵又少,應該擋不住。」

  許山點了點頭,但下筆的時候還是多寫了一句:「繼續突進,等你好消息,但注意偵查,免得中敵人的圈套。」

  ......

  信送到魏山虎手上的時候,東路大軍正在翻越一片連綿的丘陵,朝申州方向推進。

  魏山虎騎在馬上把信展開看了一遍,笑著遞給旁邊的田承嗣和徐嘯。

  田承嗣接過信看了一遍,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徐嘯把信掃了一眼,嗓門響亮地拍了拍田承嗣的肩膀:「老田,聽見沒有?王爺讓咱們繼續突進,等好消息呢。」

  「申州是趙光嗣的老巢,打下來這個,咱們東路就是首功。」

  田承嗣把信還給魏山虎,點了點頭,但開口時語氣比徐嘯慎重了些:「都督,王爺信上說要小心偵查,末將覺得這話在理。」

  「這南方山地的地形複雜,林子密,溝壑多,跟北疆那種一望無際的平原完全兩回事。」

  「趙光嗣在這裡經營了這麼久,保不齊在哪裡設了伏兵等著咱們鑽。」

  魏山虎把信折好收進懷裡,笑著擺了擺手:「老田,你就是太謹慎了,柳宗元都被咱們打得撤了職,趙光嗣手底下還能有誰?」

  「再說王爺還等著咱們的好消息呢,活捉趙光嗣,你我兄弟三人的官職還得再往上走一走。」

  「我看這一路打下來,南方的兵不過如此,只要咱們穩紮穩打,申州指日可待。」

  徐嘯在旁邊跟著點頭,拍了拍田承嗣的肩膀:「老田,別想那麼多,就算對面玩陰的,咱北府軍也不怕。」

  「火槍火炮在手,什麼伏兵能擋住咱們?」

  田承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手中的韁繩攥緊了一些,目光掃了兩側的山脊。

  那些山脊上長滿了密不透風的灌木和矮松,從下面往上看,什麼都看不清。

  東路大軍繼續朝前推進,隊伍拉成了一條長線,前隊已經到了丘陵下方的谷地,後隊還在山坡上往下挪。

  山道彎彎曲曲,兩側的林子越來越密,日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但谷地里的空氣悶得讓人喘不上氣,連馬都在打著響鼻。

  魏山虎騎在馬上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偏頭朝徐嘯說了一句:「這鬼天氣,比北疆的冬天還難受。」

  徐嘯咧著嘴應了一聲。

  「誰說不是呢,北疆的冬天雖然冷,但多的是禦寒的手段,但這南邊的熱是真操蛋。」

  他搖了搖頭,「不僅熱,還濕,整個人像是被關進一處大蒸籠一般,喘不上氣來的難受,真不知道南方人是怎麼活下去的。」

  魏山虎忽然笑了一聲,「你說他們沒事在家的時候,是不是都光著?」

  「不能吧...」

  徐嘯摸了摸下巴,「要是光著的話,那不啥都看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搖頭笑了笑。

  一旁的田承嗣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兩側的山脊上,那些灌木叢和矮松林太密了,密得不正常。

  山道兩側的林子被人為地清理過,靠近山道這一面的灌木被砍掉了大半,視線從林子裡能直接看到山道上的隊伍。

  他在北疆打了這麼多年仗,這種細節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策馬靠近魏山虎,壓低嗓門說了一句:「將軍,兩側的林子被人清過,清的方向對著山道。」

  「末將覺得不對勁,要不要先停一下,派人上去看看?」

  魏山虎偏頭看了一眼兩側的山坡,日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坡面上的灌木確實比別處稀疏了些。

  他猶豫了一息,但前面的前隊已經進了谷地,後隊還在坡上,隊伍拉得太長,停下來的話前後脫節更麻煩。

  「前隊已經進谷了,現在停反而亂。」

  他朝田承嗣擺了擺手,「讓後隊加快速度,跟上前隊,出了這片谷地再說。」

  田承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朝身後的傳令兵低聲吩咐了一句,讓後隊的火槍手把槍機打開,隨時準備戰鬥。

  而在遠處的山坡上,一處被幾棵老松遮住的岩台後面,傳言中被撤職的柳宗元正騎在一匹青灰色的馬上,靜靜看著山谷里那條正在被切斷的長線。

  他身邊站著十幾個親衛,個個穿著與山林同色的灰綠短打,手裡的弓搭著箭,箭尖朝下

  。副將策馬從坡下上來,在柳宗元身側勒住了馬,壓低嗓門說了一句:「將軍,各部都已經進入伏擊位置。」

  「谷口堵住了,兩側的弓弩手已經就位,後路也切斷了。」

  柳宗元看著遠處谷地里的北府軍隊伍,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絲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意:「演了這麼多天,總該咱們好好打上一場了。」

  「告訴各部,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