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圓滿先天的秘密
禪房青銅古佛前，一縷青煙從香爐的獸口中裊裊升起，盤旋片刻，又無聲地消散在微涼的空氣中。
真慧禪師盤膝而坐，眼眸深處，翻湧著跨越了數十載歲月也無法磨滅的沉痛與苦澀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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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抬眸，目光落在王重一身上。
「法海，事到如今，師叔可以告訴你一些你師父當年的事了。」
王重一心頭一震，雙手合十於胸前，恭敬地低聲道：「師叔請講，師侄洗耳恭聽」
真慧禪師緩緩吸了一口氣，神情仿佛瞬間回到了風起雲湧的那一年。
「那年春末，師兄沿著前人無敵路的足跡，幾乎已然踏遍整個大乾江湖。」
「從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到黃沙漫捲的塞北戈壁，從鍾靈毓秀的名山大川，到藏龍臥虎的市井巷陌，他的腳步踏過無數門派山門，敲碎了諸多世家豪強的傲骨，只憑一雙鐵拳，一根金剛棍，印證武道，磨礪己身。」
「無數同階的武者，無論出身名門還是草莽英豪，皆在他那融匯佛門金剛之威與道家精純之意的三元內力面前折戟沉沙，他一路行來，不僅未曾一敗，更是在這連番的生死搏殺意念交鋒中，將自身打磨得圓融通透，內力渾厚精純到了極致。」
「後來更是凝聚出九縷雛形三元歸一真氣！」
「法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師兄距離那傳說中的圓滿先天境界圓滿先天真氣境；只差那最後的半步之遙；臨門一腳：咫尺之隔。」
「直到最後一站，他踏入了乾京城。」
「乾京城，藏龍臥虎之地，他最後的對手，是當時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金覺·歷，也就是————如今的乾順帝。」
「雙方邀戰數次都是棋逢對手，只因那金覺·歷竟也是三元同修，而且根基之紮實，底蘊之深厚，絕非庸碌之輩————」
禪房內的光線似乎更暗了些，香爐中的檀香也燃到了盡頭，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紅光在香灰中明滅不定。
「兩人交手邀戰數次，當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打得難解難分，前兩次都是平手————直到第三次，決戰於皇城之巔，最終師兄居然慘敗！」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那金覺·歷為了贏下師兄，為了徹底斷送師兄踏入圓滿先天之境的可能————他竟不惜吞下了皇室秘藏的一種霸道丹藥—《焚元化氣丹》！」
「此丹歹毒無比，它能在一個時辰左右，強行透支武者的生命本源與潛力，將其轉化為源源不斷的雛形真氣，讓服用者看起來真氣仿佛無窮無盡，永遠處於巔峰狀態！」
「整整一個時辰！就算是真氣境強者也被這近乎作弊般的無限恢復生生拖垮磨死，金覺·歷就是憑著這無恥的手段，才在那場鏖戰中，打敗了師兄，還廢了他丹田氣海————」
「師兄的失敗是徹頭徹尾的不公，更是皇室精心策劃的陰謀。」
「再後來————我們黃龍寺傾盡全力，動用了數代人積累在朝野的所有隱秘關係，在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後，才勉強觸碰到那隱藏在層層帷幕之後的真相。」
「原來此事————當時竟然牽扯到仙都山上下來的一位仙師，還有關乎那先天圓滿真氣境的驚天秘密！」
「秘密？」
「什麼秘密？師叔請您明示，三元同修，突破那圓滿先天真氣境，對大乾皇室究竟有什麼天大的威脅？值得他們如此處心積慮，不惜動用皇室秘藥，甚至可能勾結仙師，也要徹底斷送我師父的武道之路，讓他永遠無法踏出那最後半步？連乾順帝也被犧牲了，這代價對他們而言不也是傷筋動骨嗎？」
王重一冷靜的疑惑發問。
「原因很簡單，因為靈種。」
「靈種？靈種和圓滿先天有什麼重要關聯嗎？」
「不錯，圓滿先天真氣境有一個隱藏玄妙，甚至足以讓仙師側目，令皇室不惜自毀根基也要扼殺的原因，就在於它會與靈種，產生一種極特殊極罕見的聯動滋養效果。」
王重一雙眸瞪大，聯動滋養效果？什麼意思？
真慧禪師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要明白，靈根乃是仙道根基，而這後天靈根，正是由那植入體內的靈種蘊生滋養成長而來，靈根的品階高低，幾乎決定了一個修士未來的仙途上限！」
「在仙都山上，一般體內植入的是哪一品階的靈種，最終蘊生成長出來的靈根，就只能是哪一品階，下品靈種生不出中品靈根，上品靈種也絕無可能蘊生出極品靈根。」
「然而，這世間之事，總有例外。」
「圓滿先天就是這個例外。」
「它是武者憑自身大毅力大智慧，三元同修，將內力打磨至圓滿無瑕，最終凝聚出那至精至純生生不息的圓滿先天真氣————那麼，這圓滿先天真氣本身，便蘊含著一絲————極為特殊質量極高精純到難以想像的先天氣。」
「此先天之氣，圓融無垢，生生不息，似乎是蘊含著一絲造化偉力。」
真慧目光深深的盯著王重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它對後天植入體內的靈種，有著不可思議的滋養與蛻變之效。」
「滋養？蛻變？」王重一的心都微跳起來，他隱約猜到到了那個可能。
「對！這種滋養與蛻變是本質上的提升，它能讓靈種在蘊生根基的過程中，發生某種難以言喻的升華，最終誕生出的靈根品階————可能會————甚至會————」
真智停頓了一下，緩緩道出：
提升整整一個品階！」
王重一隻覺得腦子嗡的一下，震撼莫名，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瞬間串聯起來，以前所有的疑惑、猜測，在這一刻都變得清晰無比，豁然貫通。
滋養靈種？提升靈根品階？！
原來如此！原來癥結在這裡！
這就是皇室恐懼的根源！
這就是仙師忌憚的根本！
這就是師父真智必須被毀掉的原因！
王重一雙手合什，眼神發亮。
「也就是說，哪怕是一顆————最普通的下品靈種，只要擁有圓滿先天之氣的滋養，都有極大的可能蘊生出中品靈根？」
「正是！」真慧禪師輕嘆著點頭，枯槁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對天地造化的敬畏，也有對師兄錯失機緣的痛惜。
「哪怕下品靈種，也能得中品靈根！」
「中品靈種，則能得上品靈根！」
「上品靈種，甚至得極品靈根！」
極品靈根，哪怕是在仙都山，擁有極品靈根者，都意味著保底紫府境界，還有希望衝擊金丹大道的無上潛力，那至德仙人座下大弟子，被血祭的犧牲品玄誠子就是擁有極品靈根。
「那如果是————極品靈種呢？」
他猛地盯住真慧禪師，眼睛一眨不眨：「師叔，如果是一位圓滿先天，種下極品靈種————那————那最終會蘊生出————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真慧也有些傻眼，這哪裡知道？
老衲又不是至德仙人。
於是乾脆的回答搖頭回道：「————不知道。」
「不過法海，你要知道，仙都山隕滅後，靈種庫里明面上也僅存金木雷三顆極品靈種，在混亂中被那三位奪走！」
「靈種庫里也只有三顆，可見這東西有多珍貴，有多稀有，說是稀世奇珍，天地瑰寶，也絕不為過！」
「但是，偏偏這東西對擁有先天靈根的仙師來說，是一個雞肋。」
「他們自身靈根先天已定，極品靈種對他們而言等於廢品，而真正需要它渴望它能改變命運的————是那些沒有靈根的武者仙仆們！」
真慧說到這裡，他的嘴角勾起微笑，極盡諷刺嘲諷之意：「可他們兌換得起嗎？仙都山八百年規矩，兌換一顆上品靈種所需要的貢獻點，仙仆們至少要像牛馬一樣，不眠不休地積攢數十年才夠。」
「而且這還是在一切順利，沒有被剋扣沒有遭遇意外的情況下。」
「即便真的一點點攢夠了那海量的貢獻點。」
「仙師們也未必同意你兌換啊。」
「兌換的批准權，牢牢攥在他們手裡。」
真慧身體微微前傾，昏黃燈火映照著他眼中銳利如針的光芒，拋出了一個直指人性幽暗的問題：「法海，若換做你是一個上品靈根的仙師，你會作何感想？你會願意看到曾經在你洞府里灑掃庭除，為你端茶遞水，被你呼來喝去如奴僕一樣的仙仆，有朝一日，竟然能獲得比你還要高品級的靈根嗎？甚至未來在仙途上，可能踩在你的頭頂？」
王重一沉默著，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搖搖頭。
不會，肯定不會！
這就像白人看不慣黑尼哥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步入白人圈子一樣。
「別說是那極品靈種了，就是上品靈種都極難獲得，那門檻之高，足以讓絕大多數仙仆望而興嘆，耗盡一生也未必能跨過。」
真慧抬起枯瘦的手，來回翻掌。
「武者之境，哪怕是達到真罡境巔峰，其常理壽元，也不過區區一百五十年。」
「兌換靈種，將其植入體內，這僅僅只是漫長仙途的第一步，一個渺茫希望的開端。」
「接下來，還需要耗費精氣與資源蘊生靈根，只有等到靈根真正蘊生出來，才能開始吸納天地靈氣，將辛苦修來的真氣轉化為法力，這才算正式踏入了修仙的門檻鍊氣期。」
「若非靈根能將武者辛苦積累的磅礴真氣直接轉化為鍊氣期所需的法力，讓仙仆們省卻了從零開始引氣入體，開闢氣海，凝練法力的漫長時間————憑他們那點所剩無幾的壽元，恐怕連在臨死前嘗試突破一次道基境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仙都山下那茫茫多的仙仆們，大多數人，在反覆計算，掙扎，權衡之後，最終只能向現實低頭。」
「他們算到自己壽元將盡，時日無多，再拖下去就算有了兌換出上品靈種，也不夠時
間突破道基境後，就只能咬碎牙先兌換一顆中品靈種，先讓自己成為一個修仙者，這樣能延長不少壽元，先活下來，先踏入那道門，再說其他，至於未來？那太奢侈了，能活下去，已是僥倖。」
「只有那麼極少數的人，還能繼續堅持，他們要麼是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已攀登至真罡境，剩餘的壽元還相對充裕，要麼是武道境界極高深，積累的貢獻點遠超同儕，只有這兩類人，還在想兌換上品靈種，搏一個更高起點的仙途。」
「就比如乾順帝之上一任的乾康帝，金覺·康。」
「此人八十七歲突破至真罡境，他假死退位，拋下皇權富貴，只為去仙都山求那一線虛無縹緲的長生仙緣。」
「他八十七歲入真罡，他若能順利活到大限，還能有大約六十年的壽元。」
「這六十年是他謀劃積攢，試圖兌換一顆上品靈種的全部資本。」
「可是仙都山是什麼地方？那是等級森嚴貢獻點難如登天的煉獄，他在那裡過的並不怎麼好，從一介皇帝淪為他人奴僕，哪怕是仙仆，呵，仙師的奴僕不還是奴僕？和那些以前身邊伺候他的太監有什麼區別？」
「————就算這樣，他也是算是個狠人，在仙都山卑微的攢了三十年，距離一顆上品靈種所需的貢獻點仍然不夠，若非仙都山毀滅，讓他在混亂中搶到了一顆極品金行靈種————
呵————」
「最多再熬十年，十年之後，壽元不夠用的他，就不得不像其他那些絕望的仙仆一
樣，兌換一顆中品靈種，先湊合用了，什麼上品野望，什麼仙道長圖，終究是一場空。」
真慧淡淡道：「上品靈種，對於那些出身低微沒有仙師血脈背景的仙仆和武者而言，基本就是他們能想像，能奢望，觸碰的極限！」
「而極品靈種————」真慧微微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那根本是高境界仙師家族們，留給自己家族中那些備受寵愛卻又偏偏沒有先天靈根的子孫後裔的。」
「這是一種延綿仙緣，鞏固家族勢力的手段，是仙道門閥內部的保障之一。」
「所以法海，即便你天賦異稟，萬中無一，日後真的練成了那傳說中的圓滿先天之境————仙都山上的仙師們也絕不可能將那視若家族根基的極品靈種賜給你，不，別說極品，他們能給一顆上品都可能性不大，更可能的是給你一顆中品，他們就覺得已經是對你天大的恩賜！」
「更別說如今仙都山都沒了，仙師們都死了。」
「想要靈種，就只能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