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皮還有什麼不簡單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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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鈴少女好奇的要死。
而薩戶則表現的特別自覺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車夫，還跟四匹駿馬處的挺好，不用鞭子，只吆喝兩聲就能控制，頗為熟練。
蕭雲打開車簾，讓空氣流通起來。
坐在馬車邊緣，拿著稍微烤乾一點的豬皮，說道：「其實事情說明白了，就有些太簡單，幾句話的事，不過影響的事情卻太高了。」
「到底是什麼呢？」
蕭雲眨了眨眼睛，然後伸手在豬皮上用力一拽，就掉下來一些豬毛。
「你看這些啊，是豬毛，尤其是背脊這塊的毛，很厚重，對不對？又硬又扎。」
「是啊，穿在身上那肯定是不舒服的。」
蕭雲笑道：「可就是這份硬，反倒是讓它有了一些作用，你看啊。」
拿了塊木板，拿了一些豬鬃毛，金針在木板上打了眼，再用絲線將豬毛對摺後牽引進去，弄得特別緊，再加上木頭原本就有彈性，就會變得更緊。
後面用絲線將豬毛的位置固定，前面留毛的地方切平。
就成了一個刷子的模樣。
「這就是豬鬃刷，能用上的地方那叫一個多。」
「都能幹什麼用啊？」
蕭雲這個刷子做的不大。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牙刷。
而且也確實能夠當牙刷來用。
他取了杯溫水，沾了沾，又搞了一點鹽，塞進嘴裡對著牙齒就是一陣刷。
刷完了再吐出去，當然，豬鬃刷的特點……是容易掉毛。
吐出去後，他張開嘴，顯擺一陣，然後笑道：「平日裡你們怎麼清潔牙齒？」
看到蕭雲的一系列動作，再看到他的牙齒因為刷幾下，變得乾淨白皙，銀鈴少女的眼睛都瞪大了。
就差湊過去把蕭雲的嘴扒開，仔細去看了。
「我們平時都嚼檳葉，嚼一嚼，嘴裡就乾淨許多，可是……沒有你這個東西乾淨，而且……用鹽巴，這也太奢侈了吧？」
蕭雲說道：「也可以不用鹽，雖然直接刷效果要差了一些，但大差不差的，總比那個檳葉效果好不是？」
「那倒也是……」
蕭雲又舉起自己的腳來，上面是一雙優質的皮靴。
他的人格魅力，還有行為舉止，讓人很少會注意他的穿著。
但不可否認，蕭雲的這雙皮靴，那是真的好！
蕭家工坊，用上了前世對於運動鞋的一些了解，蕭雲製作出鞋楦和樣板，讓工坊給他特意定製的。
單單是幾種縫合手段，就不是這個世界上擁有的。
所以鞋又是結實，又是舒適。
因為皮子的質量實在是太好，縫合也到位，所以它都能防水，而一般的剮蹭也能防住，尤其在鞋底的部分，不單單是幾層厚牛皮那麼簡單，還在中間加上了一些軟木屑，踩起來是柔軟的，並且可以防穿刺。
總之，這雙靴子極好。
不過在林地中折騰了這麼多天，也確實是有點斑駁。
此時上面也是有很多的泥垢。
蕭雲拿著小刷子說道：「不管是士兵，還是普通百姓而言，皮具，都是很重要的東西，一塊好的布，可以跟人一輩子，而一塊好的皮子，甚至是可以傳世的，比如我這雙鞋子，你看怎麼樣？」
「沒見過這樣的，好像不錯……」
「那何止是不錯？那叫一個上山下海……」
蕭雲想要吹噓一波，但想想還是算了。
又不是必須得顯擺的人，不至於。
咳嗽了兩聲，然後說道：「一般的皮具，你們都是如何保養的？」
「保養？」
這問到銀鈴少女的知識空白了。
前面正在趕車的薩戶卻及時轉過頭來，笑道：「就是擦乾淨，一般穿的時間夠長，皮子就會越來越柔軟，倒是也用不到什麼保養。」
銀鈴少女趕忙點了點頭：「不用保養！」
蕭雲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用刷子在鞋子上刷掉上面灰土，刷子硬，所以刷的很乾淨，但因為這又是天然的野豬毛髮，所以又根本不會傷到皮子本身，可謂是剛剛好。
雖然蕭雲撥乾淨刷子，沾了一點大油，直接在靴子上刷了一遍。
皮子立即就亮了起來，並且給人一種特別乾淨的感覺。
銀鈴少女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蕭雲說道：「這就是豬鬃毛的用處，其他的毛髮一般來說都沒有這樣的效果，而更加重要的，是其他的合適的毛髮都比較少，沒有豬鬃毛這麼普遍，所以關於怎麼去刷，技法也是很全面，換一種刷子，怕是學不到那種手藝了。」
「這樣啊。」
「還不僅僅如此，一些不那麼硬的毛髮，也可以做成這種刷子，稍微大一些，洗澡的時候，可以用來刷身體，不會傷到皮膚，又能把污跡都刷的乾乾淨淨。」
「啊？」
一提到洗澡，銀鈴少女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不過同樣也極為關心這種事。
「真的能刷乾淨嗎？」
「也不算太乾淨，但相對於一些其他的東西，它使用的壽命足夠長，若是用絲瓜之類的東西，其實用不了多長時間的，經常需要更換的東西，可不是老百姓能夠輕易接受的。」
「哦，我明白了，所以豬毛做成刷子的話，可以用在各行各業，所以價格就不會太低，總比燒掉要值錢的多？」
「沒錯！」
蕭雲點頭道：「而且若是手工好的話，價格不低於鐵。」
「哇！」
銀鈴少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
蕭雲卻繼續說道：「至於豬皮，它的特點就是毛孔過大，也不夠厚，若是做成衣服的話，總是沒辦法那麼保暖，但它也有自己的優點，而它的優點反而會產生更大的價值。」
「優點？那優點是什麼呢？」
「是柔軟！」
蕭雲伸手將自己的靴子脫了下來，然後指著裡面的一層貼著腳面的皮子說道：「這一層，就是豬皮，若是我這靴子只有一層牛皮，那說實在的，我的腳可經不住那種磨，但若是加了這層豬皮，鞋就不會太磨腳，相對於現在市面上所有的布料，不管是不易磨腳，還是順滑，亦或者是吸汗防臭方面，都是豬皮更勝一籌，這是能用幾千年的技術，即便是有了更新型的材料，它依然會有自己的市場。」
蕭雲的話，讓大家都愣住了。
他們真的沒想到，蕭雲這一個小小的靴子裡面，竟然是如此的考究！
銀鈴少女伸手在蕭雲的皮靴裡面摸了一下，果然是很軟，相對於鞋子外面的效果，這要柔軟細膩的多！
她又忍不住摸了一下蕭雲的皮靴表面，便覺得光滑。
更重要的，是當蕭雲打完油之後，那是真的很亮！
甚至都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從不覺得，皮子竟然還可以這麼亮的。
「外面這層皮子……是什麼皮啊？可不像是牛皮。」
蕭雲笑道：「哦，這是馬臀皮。」
「啊？」
「馬皮呢，全身上下，只有臀皮的位置，是皮質最好的，厚，柔，紋理出眾，表面光澤好，穿起來更容易合腳，這雙鞋就已經很合腳了，若是修理的話，也只需要將裡面的豬皮更換一下，將底換一下，皮面的部分，都可以保留下來，這雙已經穿了很長時間了，上面會有一種歲月的痕跡，褶皺之中，也不見難看。」
「好像是這樣……」
銀鈴少女苦笑連連。
她發現面前這個人，實在是太奢侈了一點！
馬皮做的鞋子？
馬是什麼？那是寶貝！
不管放在什麼地方，那都是難得的寶貝。
就像他這輛馬車的四匹駿馬，就已經特別特別值錢了，按理說，是沒有人會將它們浪費在拉車上面的，何況是拉這麼一輛小馬車？
可誰能想到，蕭雲竟然只用馬皮上最珍貴的部分去做一雙鞋子……
她搖了搖頭，一臉的哭笑不得。
蕭雲來了精神，看著她那雙小小的草鞋，雖然精美，但腳面還是有很多部分都露在外面。
而貼合鞋子的部分，雖然沒有被磨的紅腫，但也已經磨出了一層繭子，跟少女嫩足是沒啥太大關係了。
可以說這是她全身上下，最顯得突兀的地方。
蕭雲摸了摸鼻子，然後笑道：「你穿進去，踩一下這隻鞋試試。」
銀鈴少女又是一陣臉紅。
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能隨便穿男人的鞋？
可是蕭雲都邀請了，而且她覺得蕭雲應該是想要跟她講什麼重要的道理。
就伸進去，然後踩了踩。
鞋子雖然不是很大，但對於這小腳丫的女孩子來說，還是顯得有些晃蕩。
可就在踩的時候，銀鈴少女卻愣住了。
她疑惑的問道：「這鞋底……為什麼是柔軟的？」
蕭雲嘿嘿一笑，說道：「怎麼樣？不錯吧？」
「是……真好，這個真好！」
有些不舍，但還是把靴子脫了下來，遞還給蕭雲，然後再把自己的小草鞋給穿上了。
蕭雲嘆了口氣，說道：「這個柔軟，是放進了適當的軟木，會有一種能持續很長時間的細微彈性，你們從未穿過，所以剛剛穿的時候，會覺得它很軟，這種軟跟布鞋的柔軟是不一樣的，布鞋僅僅是剛上腳的時候會有一些軟的感覺，卻根本沒有彈的感覺。」
「嗯嗯！是不一樣的，這個好，這個真的好！」
蕭雲穿上鞋，然後說道：「這是豬皮的一個應用，但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應用，一雙好鞋是能賣很多錢，但其他的材料所占的比重更大一些，豬皮還是不算值錢的，但還有一項，才是它真正值錢的地方。」
說著。
蕭雲沖馬車裡面招了招手。
冷月翎明白他的意思，從角落中掏出一面肩甲來。
之前經歷了這麼大的風波，蕭雲又差點死了，一身鎧甲早就沒了大半，只留下其中幾個部分，不過冷月翎還是給蕭雲留著了。
肩甲拿出來，蕭雲伸手擦了擦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肩甲被冷月翎照顧的很好。
翻轉過來，裡面是布料，還有皮子。
幾層皮子被縫在一起，分層次。
蕭雲將肩甲放在銀鈴少女的肩膀上，然後說道：「正常的甲冑，都是只墊幾層布，充當緩衝，若是別人這樣砸來……」
蕭雲在肩甲上稍微用力敲了一下。
銀鈴少女立即驚呼一聲。
愁眉苦臉起來。
因為那個角度，自然讓鎧甲的金屬撞在她的身上，那叫一個疼。
蕭雲看她委屈的表情，有些憋不住笑。
然後換了個方向，讓皮子接觸身體，再用力一敲。
原本銀鈴少女還想要先把痛苦表情做出來，以此降低傷害什麼的。
可這一下，卻並沒有想像中的疼。
甚至感受到的衝擊都比之前小上很多。
可蕭雲敲著肩甲發出來的金屬聲響，卻跟之前是一樣大的。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這些皮子的功效？！」
銀鈴少女的眼睛立即又亮起來了。
蕭雲笑道：「當然是了，一些鎧甲，往往都是用布料，或者是牛皮充當緩衝，但更多的，其實就是用皮子去填補鎧甲沒有擋住的地方，比如一些關節什麼的。而鎧甲裡面，卻沒有太好的卸力的東西，所以鎧甲可以擋住箭矢，但若是遇到重錘來砸，對身體的損傷還是很大。而最精良的鎧甲裡面，是需要根據使用者的身體情況，填上這些豬皮，再加上之前我鞋裡的那些軟木，還有一些布料，棉絮，來充當足夠的緩衝配置。而鎧甲是什麼價格，你即便不知道，心中應該也會有一個概念，豬皮，就能用在這種東西上面。」
「軍需品？還是重鎧？那一副可都是天價的東西！」
「是啊，所以豬皮也跟著水漲船高，也會賣上一個很高的價格……呵呵，這下你相信，豬皮很值錢了吧？豬身上，都是寶貝，怎麼能隨便用火給燒沒？尤其這種野豬，不管是豬鬃毛還是豬皮，都更加的珍貴，要不之前薩戶那一箭，其實我是有些生氣的，因為稍微破壞了野豬脖頸上的皮子，而那裡的皮子，往往是最柔軟，最適合來做鞋子內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