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在馬車外面憋不住笑,說道:「小姐,慢點吃。」
嘴裡這麼說著,手上卻不閒著,趕忙拿了水壺拔出塞子,從車簾處遞了進去。
咕咚咕咚幾聲,然後重重舒了口氣。
接著又是一陣咀嚼聲。
突然那馬車中的小姐說道:「這肉餅怎麼涼了?還弄得髒兮兮的,太討厭了!」
丫鬟偷偷捂嘴笑著。
心道自家小姐看來是吃飽了。
但話不能不接,趕忙說道:「都是些大老粗,肉餅被他們藏在馬鞍里了,要不是奴婢眼尖,還真讓他們給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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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吃的吃的弄不到,喝的喝的弄不到,偷奸耍滑倒是一個比一個能耐,哼!」
嘟囔了幾句,小姐又忍不住問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驛站啊?」
「說是還要有段路程。」
「哎……」
無力嘆息,還跺了腳。
不過最終也只能是無可奈何。
丫鬟還是憋不住笑。
轉身就跳上馬車。
動作輕巧。
坐在車頭處,伸手在馬屁股上揉了揉,然後投過去一捧乾草。
還打了個響鼻,啡啡之聲不停,明顯是還想要。
小丫鬟卻白了它們一眼,小聲說道:「整日就知道吃,可真隨你們主子的性子。」
車隊繼續前進。
每個人都滿臉的無力。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很快,車隊來到一個山谷夾口。
兩半山嶺很高。
中間留下一條路。
這裡應該是遠古時期的河床,河幹了,河道卻留下來了,所以相對於其他的地方,要平整許多,這裡就被利用成了道路。
走,是必須得走這裡。
畢竟兩邊山嶺不知貫穿多長距離,翻是翻不過去的,繞,一般來說也繞不過去。
但所有護衛卻都緊張了起來。
因為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裡是最適合埋伏的地方!
而一個地方適合做什麼,往往就是做什麼的。
護衛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車隊。
怎麼看都是商隊,而且是那種大商隊,上面一定有價值連城的貨物。
隊伍為首,是一名滿臉胡茬的中年人。
長得虎背熊腰。
背後一把大砍刀。
砍刀刀背上鑲著七個銅環。
每個都有牛眼珠子那麼大。
這種刀,就叫牛眼環刀,施展起來是嘩啦啦作響,厚重鋒利,若是一刀砍實了,連馬頭都能被砍下來。
但這種刀可並非是一般人能夠使用的。
一口刀,五十斤,普通人舉起來都費力,就不用說拿著它掄幾下了。
鬍渣好漢皺了皺眉頭。
揚手道:「把旗都掛起來。」
護衛們立即從各個車底掏出五顏六色的旗幟。
旗都不大。
算上旗杆也就五六尺長,直接插在馬車四個角上。
林林總總十幾種旗。
這旗,就代表了這片區域中十幾個最強大的勢力。
其中甚至有張二狗的旗,上面就是一個歪歪扭扭的二字。
鬍渣好漢見旗子都掛上了,舒了口氣,繼續向前走。
卻也沒有放鬆警惕。
目光在左右山崗上來回掃視著。
正此時。
嚯隆隆一陣巨響從右邊傳來。
鬍渣好漢轉頭一瞧,便嚇得是眼冒金星。
趕忙高聲吼道:「後退,後退!」
這麼長的車隊,想要立即調頭後退,那顯然是不太可能。
但依然可以及時的停下。
此時,一塊起碼要六人環抱的巨石正從右邊的山坡上滾落下來,砸斷了路途上的小樹石子,掀起一陣濃煙,衝著車隊就撞了過來。
其他人也是嚇得不行。
馬匹也都嚇壞了,人立而嘶,瘋狂跺著腳。
可就在此時,那巨石突然撞到旁邊一個石頭,改了方向,滾到了車隊的前方,只是封住了道路,卻沒有砸到人。
巨石掀起的勁風吹起一陣砂石,打在鬍渣壯漢的大刀上,叮噹作響。
鬍渣壯漢穩住了馬,狠狠咬牙,轉頭對山坡上怒目而視。
「左右是何方高手?還請賣我蔣某人一個面子,只要我等安全通過此地,事後必有重謝!」
兩側並沒有人站出來。
卻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
「桀桀桀,巨石當頭尚不能逼出錢財,還能指望事後?這位壯士,你不是把我們兄弟當做傻子了吧?」
鬍渣蔣某眼角抽動了幾下。
自己已經掛出旗子,但凡是綠林上的高手,總要給幾分面子,怎麼對方是沒看到旗子,還是根本就不在乎,視而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直接翻身下馬。
在馬鞍處翻找出一個羊皮小包。
掂了掂,然後將袋口狠狠拉緊。
腳下分金步,肩成日月圓。
嗡的一聲。
這羊皮小袋子就被他扔向右側山嶺之中。
這袋子飛的極高,速度極快。
正當它要落在山嶺上的時候。
陡然間。
一道黑影突然從山坡最頂端沖了下來。
便好似一顆流星。
瞬間就到了那羊皮袋的位置。
黑影自然是一個人。
一個跑的太快的人。
那人伸手一抄,便將羊皮袋抄在手中。
隨後蹲下身,打開包裹,往裡面看了看,然後又掂了掂。
便高聲道:「三十多兩銀子。」
隱秘處,尖細之聲又笑了起來。
「桀桀,看來我錯了,蔣壯士這不是在把我們當傻子,而是把我們當成要飯的了!您覺得就這三瓜倆棗的,就能把我們給打發了?」
鬍渣蔣某眼角劇烈的抽動了兩下。
這還不夠?
一般的商隊,就算是把貨物放到黑市上全賣了,也不過就是幾十兩的銀子的。
對他自己而言,這些錢都差不多是兩年的例錢了。
怎麼的?這還嫌少?
他有些惱火起來。
可轉頭看了一眼那豪華馬車之後,又把火氣壓了下去。
深吸一口氣。
便衝著山崗拱手說道:「諸位壯士,我們此次出行極為匆忙,並未帶著足夠的盤纏,今日就當我蔣某人欠了你們的,事後自然補上,我蔣某人在江湖上還有一些名聲,也算是一言九鼎,還望諸位能賣蔣某人這個面子。」
尖細聲音笑道:「若真是賣面子,也要賣給你們插的那些旗,你蔣老六還是沒有這個資格。」
「什麼?!」
蔣老六便是一驚。
自己可沒有說出姓名。
畢竟此次,算是隱秘行動。
按理說對方應該認不出自己的身份。
而更重要的,是對方既然已經認出來了,怎麼還要來攔路?
而且蔣老六是他並不喜歡的一個稱呼。
他準備探探對方的口風。
「原來諸位壯士認得我蔣某人,不知是哪裡見過?還是有熟人在列?」
「桀桀桀!別人害怕你翻江龍蔣老六,我等卻是不怕的,就算是你身後的那些旗子,在我等看來,也不過是一些破布,但面子總要給上幾分,所以原打算若是你們開眼懂事,便放你們過去,可如今……嘖嘖,現在不是我給不給你們面子的事,而是你們根本就沒給我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