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卻還不算完。
「就算是這些錢,北魏給了你們,那你們覺得北魏會用金鈔來算帳嗎?」
「這個……好像不會。」
村長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畢竟大國,他們意識到了金鈔的威力,而且金鈔並非是他們所發行的,所以核心的資金,都是真金白銀!
只有一些小國,認命了,才會用金鈔作為自己的核心儲備。
兩千兩黃金,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需要動用國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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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繼續道:「那就簡單了,你知道兩千兩黃金,有多少嗎?兩百斤,你分得一百斤,一百斤黃金,比人頭還小,分散成元寶葉子或者金角,乃至金條金磚,那就是零散的一大堆,想要背走,隨隨便便的東西可不行,需要極為堅韌的厚牛皮,還會被拉扯的變形,而且北魏若是要給你們黃金,肯定不能當天就給,這需要一個流程,而流程,就意味著需要一定的時間。」
「是需要時間……」
「在這個時間之中,你們得到千兩黃金的消息,就會被散出去,你覺得當你們背著那個沉甸甸的牛皮袋子走出官府大門的時候,會有多少人盯著你們?你們想去哪裡?能去哪裡?呵呵,千兩黃金,值得一些人當街冒險哦!即便是在鬧市之中行兇,好像也是值得的吧?」
「自然……值得!」
村長重重咬了咬牙。
是啊……
他真的沒有想那麼多!
原本認為挺容易的一件事,結果經過蕭雲這麼一分析,那是處處都有漏洞!
一時之間,愁眉苦臉,垂頭喪氣。
反倒是蕭雲給出的辦法,最是靠譜,也收益最高。
村長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
上前給蕭雲解開了繩子。
在這一瞬間……
其實蕭雲可以瞬間制住對方,然後趁機逃離。
可是他還是沒有這麼做。
甚至村長當時也在防範著這件事。
動作輕巧,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著後招。
可蕭雲就是一動不動。
只等村長解完繩索退開之後,才伸了一下懶腰,活動一下筋骨。
「筆墨侍候!」
侍候,不是伺候。
一字之差,差別很大。
從骨子裡面,蕭雲是感激對方的。
說實話,在之前昏倒的一瞬間,他真的覺得自己完了。
如今非但是活了過來,更是擁有了強悍的力量。
這份恩情,總是要記下的。
書寫文書,就比較簡單了,所謂的暗語,那也就是說說而已。
其實印章之中,細微之處有很多構造,尤其是雕刻技術,不管是平整處,還是溝壑處,就算是能工巧匠照著那枚印章去篆刻,也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樣。
為何?
工具不同!
鏡面拋光的技術,現在只有蕭家有。
開槽挖溝的手法,也同樣只有蕭家工坊才有。
只有幾個人知曉,真正能做到的,現在就只有兩個。
仿造根本就不現實。
那套工具,更是全天下唯一的一套。
所以其他的話,都是隨便寫的,主要是數目,然後要在數目之上,恰到好處的位置,印上印章,以免被人更改。
畢竟那也是蕭雲的字體,配上印章所覆蓋的地方,其他人也確實是沒辦法改。
防偽的技術,這是獨一份了。
尤其在書寫「暗語」的時候,蕭雲寫上的內容,其實就是讓藏金閣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此而已。
身在國外。
蕭雲確實需要一個假身份。
若是用了真實身份,那絕對是寸步難行。
此時不比往昔。
不是蕭雲跑到墨蘭國的時候了。
現在若是讓人知道蕭雲進入了誰的國界,那……要麼抓,要麼拉攏,要麼溜須拍馬……各種各樣的麻煩就全來了。
什麼美人計,什麼陰謀,甚至刺殺暗殺,那絕對是沒有一刻停息的。
所以隱瞞身份是重中之重!
這件事結束。
蕭雲活動了一下臂膀。
拓跋天兒也終於開始說話了。
整件事情的過程中,明明她是那個決定性的人物,可是她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僅僅是幾個表情,還有幾個眼神,給了村長一個「全權由你處理」的指示。
而如今,卻需要她說話了。
「事情確定之前,由我們親自看押他!」
村長自然不會反對。
而且這個屋子也不是太好,按照村長的意思,蕭雲這樣的猛人壯士,是應該住好一點的地方的。
於是,三個人就來到那個貴客才能居住的房間。
關上門。
查看四周沒有人見識。
冷月翎才猛地一頭撲到蕭雲的懷裡。
她身高比蕭雲還猛著一點,硬要做小鳥依人樣,著實有些困難。
只能硬擠。
蕭雲也算是盡力了。
輕輕摟著,一臉苦笑。
然後說:「辛苦你們了。」
多日苦難,盡附淚水。
弄得拓跋天兒在一旁就顯得很尷尬。
若非冷月翎在,那個位置應該是她的才對。
如今卻只能坐在桌子旁邊,充當探子一樣,小心觀察周圍的動向。
冷月翎並沒有哭多久。
無聲的哭泣,很快變成輕聲的抽噎。
也到了談正事的時候。
「咱們應該趁著這個時間,快點逃掉!」
拓跋天兒立即提醒著。
冷月翎也點頭道:「是啊,趁著他們還沒有起疑心,也沒有看管,咱們應該立即逃走才是。」
蕭雲卻直接搖了搖頭。
說道:「不行啊。」
「你!」
拓跋天兒有些不理解。
也有些惱怒。
說道:「那你想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事情敗露?!」
蕭雲反而疑惑道:「為什麼事情會敗露?」
「他們拿著書信到了附近的藏金閣,事情不就敗露了?」
「所以說,為什麼會敗露?」
「你那書信當然是假的,當然事情會敗露!」
「啊?誰告訴你那是假的?」
蕭雲的一句話,直接把拓跋天兒給問的愣住了。
「那是……真的?」
她自然不敢相信。
兩萬兩黃金,開什麼玩笑?!
蕭雲點頭道:「那自然是真的。」
「為什麼是真的?怎麼能是真的?你怎麼會那麼……」
拓跋天兒接連三問,問到第三個問題的時候,卻再次愣住,覺得自己是問了一個傻問題。
蕭雲有錢啊!
旁人不知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蕭雲到底擁有多少財富,她是有計算的。
若是看整個藏金閣和墨蘭國來說,這天文數字一樣的金錢,對他而言卻有些……九牛一毛的感覺。
只不過終究是數量太大。
一時震驚,無法免俗。
蕭雲卻說道:「不管怎麼說,是他們拿出東西,救了我的命,咱們騙他們,是為了自保,但拋離這點去看,這恩情總是要還,一萬兩黃金,不算多,自然要給他們。」
「哼!你有錢了不起啊?!」
拓跋天兒有些惱火。
蕭雲摸了摸鼻子,又說道:「咱們出來這麼遠,現在想要回到秦國去,怕是不會太容易,所以身上是應該有點錢的,我出來沒在身上帶多少,你們自然也沒有,有時候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而有錢能使鬼推磨,所謂兜里有糧心裡不慌,這點很重要,咱們去取錢,還有些風險,但他們去取就不一樣了。」
「風險?」
拓跋天兒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蕭雲所謂的風險指的是什麼。
蕭雲笑道:「現在怕是很多人都知道,我離開秦國了吧?你把事情鬧得那麼大,那些大勢力想不知道都難。而現在我是什麼身份?多少人想要把我給綁走?而且……就拿北魏來說,不僅僅是你想要把我綁走吧?如今你做不到的事,其他人不會做嗎?即便會有我死掉的傳聞,但該找,他們還是要找的,而且肯定要說一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是?」
拓跋天兒點了點頭。
蕭雲又道:「這還只是危險之一,現在京城裡到底鬧到什麼樣了,司徒平安是死是活,咱們都不知道,但不排除他還有一些餘孽,畢竟單靠他和你們,是做不到這件大事的,你一個所謂聖女,說白了不過就是閒職,司徒平安也不過就是個陰謀家,真正出力的,是那四萬鎮府司的兵馬!他們的背後到底是誰,又有多少人,誰清楚?他們不會想要趁機把我給解決了?怎麼可能!」
拓跋天兒眉頭皺了一下。
雖然有些不服氣。
但確實是認可這種說法。
畢竟,當時的一切都太順利了,她也一直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麼司徒平安可以有那麼大的力量!
如今看來,其實秦國的水,還是很深。
表面上是司徒平安露出頭來,但他可未必是那隱藏的最深的人。
「所以咱們需要錢,需要周旋。」
蕭雲攤了攤手,把這件事鐵板釘釘。
然後嘆了口氣又道:「這件事,不光是報答,也不光是讓他們幫咱們拿來錢財,更重要的……你們真的覺得咱們現在能跑得了嗎?這裡是什麼地方?方才走過來的時候,我看了這裡的景色,怕是咱們並沒有離開那個山谷太遠,甚至還在山谷之中吧?甚至距離我昏死過去的地方,並不算遠,對吧?」
兩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羞愧的臉紅起來。
確實。
若是沒有達達那小鬼突然出現,她們兩個真的是一步都走不了,只能跟蕭雲一起死在那裡了。
最多,就是挖個坑,三個人自己埋上,省的屍首被豺狼虎豹給叼了去。
蕭雲看到她們的反應,自然知道了答案。
然後說道:「這個村子裡的人,恨不能每一個都是高手,若說江湖人士,都稍欠準確,又多年生活在這密林之中,面對咱們這些連山路到底往哪個方向拐都不知道的人,他們還能讓咱們給跑了?人生在世,你永遠要服專業的人,你要用自己專業得來的優勢,讓其他專業的人幫你去做其他專業的事,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要想著自己什麼事都能做,什麼事都能做好,不現實,也沒有效率。」
這個「專業」的理論,讓拓跋天兒聽得有些振聾發聵。
她……在這方面,做的真的很差!
冷月翎作為軍方人,對此卻極為了解。
戰爭中的將領,最怕的,就是御駕親征!
一群拍馬屁的傢伙都會說什麼「振奮士氣」「龍威無敵」什麼的狗屁倒灶的話,但實際上,那就是不專業的人要利用權利去做最需要專業素質的事!
那真的是極其危險。
外行管內行,放在哪個時代,哪個地方,那都是要出問題。
「那就不跑?就等在這裡?」
拓跋天兒試探的問著。
蕭雲點頭。
她眼角抽動幾下,不知如何反駁。
此時倒是冷月翎忍不住說道:「若是對方見財起意,或者為求穩妥,對咱們起了殺心,怎麼辦?其實仔細想想,等他們有錢之後,最容易讓他們暴露的,不就是我們嗎?」
蕭雲用力的點了點頭。
說道:「看看,這才是問到了點子上!」
看著拓跋天兒,有些故意氣她的說道:「你瞅瞅你之前問的都是什麼?甚至還懷疑我給了假書信……拜託!區區萬兩而已,值得我寫一封假信?你把我的信用,看的也太不值錢了。」
區區萬兩四個字,刺的拓跋天兒心尖疼。
甚至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