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馬車果然很快。
就有一個缺點。
沒有馬!
只能蕭雲自己拉著。
其實整輛馬車的設計,也都是更適合人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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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更像是人力車一些。
跑的很快,但僅僅是幾步,便汗如雨下。
還是重啊!
那鉤子掛在身上,壓的肩頭往下一沉,瞬間就見了血!
這明顯比蕭雲想像的要重一些。
並且他的身體也不像想像中恢復的那麼好。
也是,這些時日,他又是勞累,又是受傷。
身體條件真的一天不如一天。
「蕭雲,你怎麼了?」
拓跋天兒立即緊張的問了出來,因為她感覺這馬車的震動,明顯不正常。
蕭雲愣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
轉過頭,笑容燦爛。
「沒事,就是剛開始拉,有些不習慣,你們躺穩了,別到時候被顛簸了,撕了傷口。」
兩個女人點頭應下。
可這心還是提著吊著。
也同樣心疼的要命。
馬車馬車,用馬才能拉得動。
現在人去拉。
這要耗費多少力氣?
尤其這道路崎嶇。
一會爬坡,一會下降,路面也是顛簸。
爬坡費力,下坡其實也沒有輕鬆多少。
反倒是更加費力一些。
因為蕭雲需要拼命控制住下降的速度,整個人充當了煞車,對膝蓋和雙腳的傷害真的很大。
第一天的行走,速度特別的慢。
不過兩個女人倒是很滿足的樣子。
感受著馬車的晃動。
她們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
拓跋天兒忍不住,伸手撥開窗簾,看著外面掠過的景物。
看了沒一會,又被冷月翎給關上了。
拓跋天兒噘嘴,又給打開。
結果冷月翎再關上。
於是馬車之中,兩個女人就因為一個窗簾的開關問題而爭起來了。
這個無聊的舉動竟然持續了三個時辰!
直到蕭雲停下馬車。
支起架子,讓車身保持平衡。
這裡是蕭雲之前就挑選的一個地方。
地面平整。
旁邊還有一塊巨大的岩石。
岩石呈弧線,好似一個懷抱,可以擋住三個方向的風。
在最外側,蕭雲先點燃了篝火。
然後從旁邊哪來許多樹枝。
簡單布置一下,就變得好似一個小木屋。
細節處直接用帶著樹葉的樹枝填滿,擋風效果一流。
蕭雲自己走進去,坐在那裡感受了一下,半響後才點了點頭。
這才將兩個女人從馬車上抱下來。
放在小屋中的最里側。
然後開始煮湯,燒水,做飯。
這裡畢竟沒有山洞來的保暖。
兩個女人稍微有些不太適應。
微微顫抖了幾下。
不過幾口熱湯下肚,整個人就精神了不少。
「這一天趕的路,還挺遠的,咱們很快就能到谷底了嗎?」
拓跋天兒好奇的問著。
她此時顯得那麼天真可愛。
就像是一個好奇的小姑娘。
蕭雲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然後笑道:「還很遠呢,咱們都得慢慢適應。」
不光是兩個女人需要適應在外的生活。
蕭雲也得適應這樣的重體力活。
拉車。
不同於之前的打獵。
打獵的過程,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平緩的狀態,只有在出擊的一瞬間,才會爆發出全部的體力。
平日裡就是走路,用腦的地方,比用身體的地方多。
而拉車則不同,幾乎每一刻都需要耗費大量的氣力。
剛開始,蕭雲是真的有點受不了的。
但這並不表示他永遠不行。
人啊。
就像是彈簧。
彈簧沒有壓壞的。
只有因為太過鬆懈,而被拉壞的!
現在的蕭雲就是這樣。
若是他真的鬆懈下來,那麼之前所積攢的一切傷痛,就會立即爆發出來,直接讓他萬劫不復!
所以蕭雲不敢休息。
必須瘋狂的工作。
就像是提著一口氣。
這口氣,不能泄了。
吃完了飯,蕭雲把馬車又往洞口方向靠了靠。
儘可能的擋住夜晚的風。
一行人,就這樣美美的睡了一覺。
這裡的空氣起碼是比山洞中來的清新的。
可是三個人起床的時候,每個人都沒休息好。
只覺得全身疲憊。
完全沒有之前在山洞中的那種感覺。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十分乏力?」
冷月翎有些疑惑不解。
蕭雲笑道:「興許是因為昨天你們坐了一天的車,坐車,原本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再加上你們那麼長時間沒有活動,自然會感覺累一些。」
「哦……原來是這樣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雲自己也不知道。
興許是勞累。
興許是因為風。
畢竟這種事,就連現代醫學也沒辦法給出一個答案。
蕭雲並非是那種專業人士,怎麼可能知道?
只能苦笑一聲。
等吃過早飯,再次把兩個女人抱上馬車。
蕭雲轉頭看了一眼自己昨天費力搭建的小屋,苦笑一聲,起身出發。
旅行。
就是這樣。
很像是人生。
自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事物,是需要放棄,才能啟航前行。
走過崎嶇,淌過水。
壓在砂礫上,踏在沃土中。
一天一天的過去,一段段路程走過。
誰都不知道自己的終點在哪裡。
更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往哪去。
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到底哪一個先到來。
蕭雲卻對這種生活……
報以十分十的微笑。
每一天的整理,建設,哪怕是做飯,燒一壺水,他都無比認真。
仿佛這些瑣碎的事情,在他手中變成了一種信仰。
生命的信仰。
可他的體力,也終於在這種趕路的過程中,突然之間垮了!
走在一段山路上。
蕭雲正滿臉微笑的看著前方,好奇著這小小山路的背面到底是何種景象。
可突然腳下一滑,眼前一黑。
仿佛時間在他這裡丟了幾秒。
再反應過來,馬車已經飛速倒退,他的雙腿搭在地上,被硬生生的在地面拖出兩道血痕。
蕭雲猛地瞪圓眼睛。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自己卻還是什麼都看不見。
模糊的世界,漸漸變成黑暗。
他知道自己怕是要完了。
連一個迴光返照的機會都沒有。
可就在此時,他猛地一個翻身,雙腿後蹬。
仿佛變成了一根金剛的柱子,將馬車給硬生生的定在了這半山腰上。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用力將手把狠狠砸在地上,前段的尖刺刺破地面,成為一個堅固的定點。
隨後整個人便直接趴在上面,一動不動了。
冷月翎之前就感覺不妙,正推開車簾,就看到蕭雲倒下去的一幕。
她猛一聲尖叫。
直接從熊皮睡袋中沖了出來,直接撲到了蕭雲的身上,試圖將他的身體翻過來,讓他躺在自己的懷裡。
可手臂上一陣刺痛,骨頭還沒有徹底長好的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連抬起來這種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她沒有哭。
卻急出了眼淚。
她拼命咬著牙,就想要做成這個動作。
還是拓跋天兒也沖了出來,幫著她把蕭雲的身體給扳了過來。
然後就用盡全力往車裡面拉。
冷月翎卻制止了她。
「幹什麼?他這都累倒了,還不讓他進車裡去躺躺?」
拓跋天兒有些急了。
雙眼赤紅著喊著。
冷月翎卻只是一聲苦笑。
然後表情溫柔的輕撫蕭雲的臉頰。
「我們其實都知道……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我們都不希望是今天,但總會有一天會這樣,不是嗎?」
拓跋天兒無力的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著蕭雲。
她這次沒有說話,眼淚嗡的一下就從眼眶中涌了出來,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