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精明人。
冷霄漢看著自己的手掌一陣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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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有什麼想問的,就直說好了。」
蕭雲毫無自覺,一邊施針一邊問道:「今天本少路過這裡的時候,看有一輛馬車經過後巷,從小門進入,人車分開,人進了小門,車卻得從旁門走。」
「有這事?」
冷霄漢疑惑的問著。
隨後,蕭雲的手便「抖」了一下,金針渡穴,自然疼痛,更如百萬螞蟻撕咬,又癢又疼,讓人無法忍受。
冷霄漢打了個顫,苦著臉說道:「小子,你這是在嚴刑逼供嗎?」
蕭雲無辜的說道:「怎麼會?冷老您多想了,治病的過程哪有不痛苦的?這一針,總好過之前那一針吧?再說了,聽聞有一種病症,想要了解肌理,需要用比我這針還要粗上幾分的鋼針,從背後刺入,透進骨頭,採集脊髓,那裡乃是全身經脈之源,其中敏感疼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真的是這樣嗎?還有這種疾病?」
「那是那是!」蕭雲笑了笑,繼續施針,隨後又問道:「本少見那女子隨從,應該是從戰場上歸來的,之前倒是覺得奇怪,不明白京城裡面怎麼會出現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可等見到他們進了這冷家,才想明白,如果她是您的家人,就好理解了,畢竟堂堂大國柱的兒孫,出去征戰四方也是很好理解的,很正常的。」
冷霄漢眼角抽動一下。
卻最後還是說道:「老夫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蕭雲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便只是扎針治病。
只不過手法明顯是粗暴了很多,引發的痛苦自然也是無法忍耐。
「忍住,這是正常現象。」
他如是解釋著。
冷霄漢立即分析起來。
現在對方是給自己看病,也就是說……自己是被對方給拿捏住了。
若是說他給自己上刑,以蕭雲的性子,怕是立即撂挑子不幹了,到時候自己的手腳誰來醫治?
現在看來,只有說出實情,才能讓他收手。
但……那種事情也是能對外人說的?尤其蕭雲這個傢伙,明顯也不算什麼嘴巴牢靠的人!
冥思苦想,也沒有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倒也並非沒有,只不過蕭雲肯定是不認可。
而隨著他的思索,自己遭的罪卻一點都沒停。
忍無可忍之下,冷霄漢問道:「你小子,為什麼會關心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
蕭雲撇嘴道:「看上了,不行嗎?」
冷霄漢愣了一下,隨後苦笑起來。
只認為他是在說笑話。
然後咬了咬牙,竟然準備開始忍耐。
蕭雲心中冷笑一聲,手法也開始變化,別的不說,單論痛苦程度,若是一般人承受了這些,怕是直接想要將自己的手掌砍下去,也不想多遭一刻的罪。
但……冷霄漢竟然忍住了!
汗流浹背,順著臉頰往下滴,頃刻間就濕透了衣襟。
蕭雲又轉兩種手段,對方竟然還是沒有說,反倒是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
這讓蕭雲倍感驚愕。
看來……自己的女人身上,是有什麼重大的秘密,若是貿然逼問的話,怕是適得其反。
所以手腕立即一轉,那金針立即震動了起來。
冷霄漢的痛苦感覺也瞬間消失,反倒是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
他抬起頭,錯愕的看向蕭雲。
蕭雲則是輕輕一笑,說道:「受一點苦,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您看我這手掌?現在包的就像是粽子一樣,使力方式總有差距,直到現在才找到感覺。」
冷霄漢眼角劇烈抽動幾下,咬牙切齒的問道:「那為什麼不等你手上的傷勢好了之後,再來給老夫診治?」
蕭雲收了針,笑道:「自然是不行了,明天本少就要去圍獵了,到時候能不能回來還說不好,哪裡敢磨蹭?這畢竟是本少之前答應下的事,你吃點苦,我受點罪,便把這件事做成了。」
冷霄漢一下子愣住了。
呆呆的看著蕭雲的雙手。
等蕭雲都放好了金針,才嘆了口氣說道:「明日圍獵,老夫身邊有一位侍者,正好隨你過去,荒野之地照顧你飲食住宿。」
「不用了。」
蕭雲笑道:「家裡老爺子也想在我身邊安排個人,都用不著的。」
「人活於世,總要接受外人饋贈幫襯,單單依靠自己是不成的。」
「沒事,我身邊有晴兒在,圍獵?小事而已。」
「你這小子怎麼就是不聽勸?」
「嘿嘿,秉性如此罷了。」
蕭雲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擺手道:「我先走了,這藥浴繼續,鍛鍊繼續,不出今年,便可自由活動了。」
說罷,直接轉身向門外走去。
「等等!」
冷霄漢說道:「這次圍獵,老夫的孫女也會過去,你若是遇到,可以結伴而行,互相之間也有個照應。」
蕭雲笑道:「不用,我說了,我不需要照顧。」
「老夫讓你照顧我那孫女,不行嗎?難道連這麼個忙,你都不幫?」
「這……」蕭雲苦笑不已,撓了撓頭說道:「好吧。」
隨後拱手,走出房間。
離開冷家的時候,他往後院的方向望了很久。
「雲少?雲少?」
上官晴兒在一旁喚了幾聲。
蕭雲才轉過頭來,苦笑兩聲,嘆道:「我這個人,不願意沾浮華是非,不願惹情感輪迴,卻不想突然在這冷家栽了個大跟頭,這心中有了念想,便是不好。」
「念想?雲少,你還真的喜歡那位姑娘啊?!」
「是啊……若有念想,便生貪念,人世茫茫浮生昭昭,這貪念一生,便有了缺陷,有了弱點,此去一生,只怕波瀾難平了。」
上官晴兒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念想著那個女人看起來比自己的年歲還要大,怎麼自家少爺難不成就喜歡年紀大的女人?
都聽人說,富家子弟難免有些奇怪的愛好,興許……這也只道尋常。
隨後便說道:「既然雲少喜歡,便托人去說媒,當個妾室娶進家裡不就行了?」
「啊?呵,哪有那麼容易?還妾室?哼,你倒是把你們家少爺想的太有能耐了一些。」
「難嗎?」
上官晴兒撓了撓頭,滿臉的不解。
在她看來,這真的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少爺說難,興許有什麼難的地方吧。
不考慮。
今日兩人出來,幫冷霄漢治病只在其次,最重要的任務,是去鐵匠鋪。
那塊星星鐵現在也沒有辦法淬鍊成兵刃,但蕭雲總不能空著手,死等著鍛造技術的升級吧?
所以今天特意來到鐵匠鋪,能用什麼就用上什麼,怎麼也得弄出一套趁手的傢伙才行。
走進那家鐵匠鋪,二狗子直接就迎了上來,這個平日裡有些愚鈍的小子對蕭雲倒是極為尊敬。
匠人就是如此,對有真本事的人,總是發自內心。
蕭雲沒有過多廢話,打了招呼,就接管了這家鐵匠鋪。
烘爐,燒鐵,鍛造。
燒紅的鐵塊一點點的在鐵砧上變著形狀。
蕭雲的錘子在上面不停的敲打,敲打……敲打。
敲著敲著,變成了機械動作。
思緒也因為這樣的單純動作而放飛出去。
不知為何。
他想起了曾經。
前世。
泥潭中掙扎,風沙中前行。
一生都在生與死之間度過,鬼門關成了最常去的地方,總是一隻腳踏上去,然後再面無表情的抽回來。
其中便有一次。
十七人同行,同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