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斷劍

  所以這樣的人,會顯得很有趣。

  蕭雲抬首指向一處。

  「那是什麼?」

  「哦,管叫公子得知,那是一處兵器坊。」

  「哦?在我大秦都城之內,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還能有兵器坊?生產出兵器,你們要幹什麼?」

  馬老頭苦笑一聲,說道:「公子好大一頂帽子扣過來啊,其實這兵器坊,也算是半個官府的,畢竟都上報了,每一把刀,每一張弓,上面都有備案,誰買走了,拿做何用,也都是有記載的,若是使用的人死了,這刀弓是要傳下去,同樣也需要重新登記,若是沒有傳承,是需要上繳,即便是毀壞了,也要湊齊了所有的部件上交,少一根弓弦,少一個刀柄都不行。」

  「哦?這麼嚴的嗎?」

  蕭雲還真沒想到,這個世界關於兵器管理的體制竟然如此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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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之前他也沒有想到,關於人口流動,同樣是相當的嚴苛!

  知道他遇襲,晴兒重傷,他才明白大秦是有一套完整的人口管理體系。

  任何人想要從原住址出發,想要來京城,就需要通關路引,也叫通關文牒。

  秦國很大,村與村之間的連接,是村民自發踩出來,或者修出來的道路,而城與城之間,則是官府花錢興建。

  這為管道。

  只有在官道兩邊,才會設有驛站,類似於酒店客棧一樣的東西,可以購買吃喝馬車,臨時落腳休息之用。

  也有民間開設,但都不離官道太遠。

  想要在官道上行走,就需要經過各種各樣的關卡,比如前世的山海關一樣。

  巨大的關口,由重兵把守。

  任何人進去了,就要出示文牒,進行身份驗證。

  這文牒,上面要表述你是誰,你從哪裡來,想要到哪去,辦什麼事,要多長時間,這都需要你當地的官府開具相應的證明,蓋上官府的大印,還不僅僅是一個印信,畢竟還要有好幾層的印信,作為互相佐證之功,並且防偽。

  然後才會放你通行。

  若是查出文牒造假,或者通行者跟文牒所述並非同一人,那立即會直接梟首示眾!事後才會通報上方。

  是的,關卡都有生殺大權!

  而且這通關路引,也並非是人家隨便看一眼,就會放你通行,也不是說隨便使點銀子就能通過。

  若是上面任何一道關卡查出此人有問題,那麼任何一個放他通行的關卡,都會連坐,罪首死刑是躲不過的,若是對方鬧出什麼事端,甚至會誅滅三族!可謂刑罰極重。

  所以那問題才問的一個細緻。

  一個個守將都跟偵探似的,任何蛛絲馬跡,都會被他們發現。

  知道了這些,蕭雲才意識到自己處置災民的辦法,到底是陛下冒了多大的風險,使了多大的力量,才得以實施。

  同時他也明白,動手截殺自己的那些人,有多麼大的能量!

  他們竟然可以弄上百人進京,還攜帶了兵器?!

  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這件事越是難以做到,就證明那些人背後的勢力就會越發的強大!

  調查,依然在進行著。

  幾乎每一天都會傳來某個關卡的某個守將被處以極刑的消息。

  這件事鬧出來的麻煩,遠比蕭雲想像中的還要大。

  對秦國的震動,也是驚天動地的。

  看著那個兵器坊,蕭雲說道:「去裡面看看。」

  馬老頭疑惑不解,為什麼這個公子哥會想要去兵器坊看?

  氣味難聞,又很髒。

  不過卻也沒有問,直接帶他進去了。

  蕭雲隨意的拿起一些東西來,放在手中看了看,比如一把長劍。

  這更像是儀劍,而不是兵器譜上的劍。

  裝飾或者指揮的作用,要大於實用性。

  簡單來說,這種單薄的單手持握雙刃長劍,在真正比拼的過程中,會顯得特別的傻!

  兩人若是都拿劍還好,如同異邦擊劍一樣,利用身位和速度,快速刺中對方。

  是討巧,並且兇險的技擊。

  可若是放在真正的武鬥中。

  對方一刀劈下來,躲不過的時候,就顯得尷尬了。

  那只會發生兩種情況。

  一是人家一刀砍斷手中輕薄長劍,然後肆無忌憚的砍中身體,另一種,是把長劍直接壓到自己身上,雙刃的劍,成了自己砍自己。

  傷口怕是都是「十字花」的!

  那真是啥啥都沒用!

  別說用盡全力的對拼了。

  蕭雲此時手扶劍身,稍微用力。

  咔吧一聲,長劍就碎成三段,中間一段還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亂響,不算清脆。

  蕭雲卻還點了點頭,讚許道:「這劍不錯。」

  不錯?

  馬老頭一臉呆滯,苦笑問道:「那個……這都是一掰就斷的東西,怎麼還成了不錯?」

  蕭雲笑道:「沒有一掰就彎,彎了又彈不回來,就已經算是不錯的東西了,你這傢伙怎麼要求那麼高?」

  「這……要求還高嗎?」

  蕭雲又笑了起來。

  「劍這種東西,是要看彈性的,還有鋒利程度,要不然耍起來,很難傷人。」

  「這倒也是。」

  馬老頭思索了一下說道:「之前還真的見過兩名高手在路邊爭鬥,打了快一個時辰,雙方身上都有幾百處劍傷,最後分出勝負了,還是因為一個人流血流死的。」

  「哈哈哈!」

  眾人都笑了起來。

  可店主卻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他眼角抽動看著那把斷劍。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了小半個月才弄出來的一把長劍,是洪家的一位大小姐定的,這馬上就要到日期了,自己連夜趕工,就為了雕刻出一副好劍鞘來,也正因為需要時時比對,才把劍身放在旁邊桌子上。

  可誰想到直接被人給扳斷了?!

  那位洪家的大小姐是自己能得罪的?誤了日期,人來取貨,他卻沒有,吃鞭子是小事,若是一個不高興,讓自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並非是沒有可能的!

  想要責怪這些人,卻也沒有膽子。

  馬老頭在這商坊之中誰人不認識?

  那是手段極為狠辣的主兒。

  手裡的人命沒有十條也有八條了,人家真不在乎多自己這麼一條。

  店主左右為難。

  然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一個塊五十歲的傢伙,就像個稚童一樣哭泣,這給人的衝擊還是挺劇烈的。

  蕭雲都愣住了,趕忙退後兩步。

  「這人什麼毛病?這怎麼突然哭了?怪嚇人的。」

  店主拍著大腿把自己的悲傷給說出來了。

  還指著門口哭道:「等明兒個一早,洪家的大小姐來了,小人拿不出東西,那鐵定是完蛋了,不光小人完了,這店鋪也完了,只留下他們孤兒寡母,家中老父……完了,都完了,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