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混蛋,今天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二十兩黃金是不是?先記帳,等我回頭送你們家裡去!」
楊朔趕忙想把這件事定下來。
可蕭雲卻擺了擺手說道:「過期不候,二十兩?那是賣給陛下的價格,至於楊將軍您嘛,二百兩黃金,少一個大子兒都不賣。」
「你別太過分了!別以為我不敢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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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是要武力脅迫?陛下可在這裡,你就當著陛下的面,如此胡作非為,當眾毆打陛下的客人?這恐怕是不好吧?我就是一個平頭百姓,打了我,要傷了天下人的心。」
陛下一頭黑線。
他感覺這蕭雲實在是有點太上綱上線了,自己在這裡看熱鬧,怎麼也被牽扯進去了?
「你!」
「再說了,你若是能打的過倒也罷了,若是一個不小心,反倒是被草民給打了,到時候傳出去,那將軍的一世英名可就盡毀了!趙無極被打,還能以文官身份搪塞過去,最起碼,說一個我這樣的小輩不懂禮數就好了,可若是將軍動手……那即便是打了草民,將軍也要落得個欺壓弱小的名頭,若是打輸了,那就更慘,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我覺得以將軍的智慧,應該不會做出來吧?不會吧?應該不會吧?」
接連兩次問話,把楊朔臊的滿臉通紅。
「你這奸商,人人得而誅之!」
「喲,這怎麼還上綱上線了?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麼個理由來?奸商?何為奸商?草民是強買了,還是強賣了?買賣買賣,全憑自願,又沒人逼著您買,相反草民也一直沒想賣您,若是真要較真起來,這倒算是將軍在強買,怎麼反倒草民成了奸商?這話若是傳出去,只怕要讓天下人笑掉大牙,而您可是咱們秦國的侯爺,侯爺都如此做派,還怎麼讓百姓相信秦國的權貴?這都要對陛下不利,陛下苦心經營多年的民聲,怕是就要被將軍給毀了。」
陛下在一旁聽著,眼角劇烈的抽動起來。
楊朔聽著,也是一陣頭皮發麻。
好傢夥!
論到上綱上線的本事,自己還真不是這個小子的對手,這怎麼什麼事都能跟陛下扯上?都能跟天下百姓扯上?他無官無職,這原本就是被大家笑話的事,如今怎麼反倒成了他的依仗?
難道這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道理?
好像也不是啊。
反正這種扣帽子的事,楊朔決定不做了,不是對手啊!
只能迂迴。
「這……我說蕭小子,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將領,也算是為國立過功勞的,你要是賣鎧甲,自然應該先賣給我,至於二百兩……」
楊朔狠狠咬牙,說道:「也罷,二百就二百,現在把鎧甲給我,回頭讓人送你家去。」
「哎呀,這可不行,草民小本經營,概不賒欠,再說了,遲則生變。」
「你!你這是不信任老夫?!」
楊朔被氣的跳腳。
蕭雲搖了搖頭,說道:「這倒也不是信與不信的問題,說到底,人的名,樹的影,楊將軍平日裡種下了什麼因,如今便有什麼果,聽聞前些日子,您到冷家做客,看中了冷家的一把儀刀,說拿回去玩兩天,結果過去了一個多月,冷家舍了老臉不要上門去討要,結果你都沒有還,草民可不覺得草民比冷家高出多少,能從您的手裡要來東西。」
「你!」
「別問草民怎麼知道的,那把儀刀,原本就是我們蕭家的作品,也是草民特意為了冷家做的一把,比市面上售賣的好上幾成,所以這種事草民當然知道。」
楊朔伸出手指著蕭雲的鼻子,指了半天,張嘴了半天,卻也沒想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不過這小子當眾,尤其是當著陛下的面說出自己的糗事,這……實在是太過分了一些!
「你這小子,你這小子……」
楊朔氣的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眼睛一翻一翻的,好像要中風!
蕭雲眨了眨眼睛,然後擺手道:「楊將軍別在這跟草民裝相,就以您這精神頭和身體狀態,是不可能被草民的三言兩語給氣死的,您也別裝昏,別以為稍微展現一下弱勢,這鎧甲就能買去,二百兩黃金,還是那句話,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你這傢伙……」
楊朔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油鹽不進,並且理直氣壯的人,關鍵是他發現自己還真的對他沒什麼辦法!
若是以地位壓他……開什麼玩笑?他是蕭家獨子,唯一聖品,怎麼壓?
若是打……真跟蕭雲說的一樣,不管打輸還是打贏,反正楊朔自己都是輸了的。
怎麼辦?
楊朔咬了咬牙,終於是軟了下來。
「二百兩黃金,哪裡那麼好拿出來?你總得給我一點籌備的時間。」
蕭雲笑道:「那就等將軍籌備好了,再來找我就好了,不過……呵呵。」
他陰險一笑,說道:「在此期間,若是有人能拿得出錢來,就別怪草民不給您留。」
「什麼?!」
楊朔暗想這件事應該怎麼解決?
現在唯一的辦法,應該就是不讓別人知道這件東西,等自己回家砸鍋賣鐵,弄出了錢再說。
正在思索間,大太監又走到陛下的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陛下愣了一下,疑惑道:「她……怎麼過來了?」
不是別人。
不等傳喚,皇后就徑直走進了這個房間。
蕭雲在看到皇后的一瞬間,卻下意識的望向了陛下。
陛下看向這邊的眼神……蕭雲很陌生。
仿佛整個天下都只在眼底。
陛下卻立即苦笑一聲,問道:「皇后怎麼有空過來?」
皇后只是沖陛下施了禮,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而是轉頭對蕭雲笑道:「本宮倒是要謝謝雲兒,你送來的被褥極好,鬆軟,保暖,就好似一片雲彩蓋在身上,本宮很滿意。」
蕭雲愣了一下。
雲兒?
誰?
對於這個稱呼,他實在是陌生的不得了。
甚至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聽到。
雖然突兀,雖然陌生,但蕭雲發現自己並不是很討厭。
於是便咧嘴一笑,說道:「都是一些小物件,能讓皇后冕下高興,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草民倍感欣慰,也暗自竊喜。」
皇后掩嘴一笑,點了點頭,這才走到陛下的面前,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苦笑著問道:「皇后何事?」
皇后這才說道:「之前陛下帶過去的吃食,我覺得不錯,不過陛下卻沒有再送了,今日過來看看,也碰碰運氣。」
碰運氣?
什麼需要運氣?
陛下腦海中才疑惑了一下,就發現皇后的視線已經瞄向了火爐。
這就明白了,一定是宮女把烤制的過程告訴給了皇后,所以今天特意趕過來準備自己拿的。
前幾日自己吃了一頓爐坑烤肉,覺得不錯,就帶過去給皇后也嘗了一下,沒想到平日裡不喜歡吃肉食的皇后,竟然是十分喜歡。
這幾天忙,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一直沒有送過去了。
不過為了一塊肉,皇后也絕對不會自己跑到這御書房來,陛下知道,怕是對方又小肚雞腸,生怕自己把烤肉送到別的院子裡去。
苦笑一聲,說道:「皇后勿怪,朕這是在研究一種新的做法,這還沒有做好,其實原本就準備做好之後,讓人送過去的,沒想到皇后自己來了,我們夫妻倆,當真是心有靈犀。」
說了一句很沒有營養的情話,皇后也並沒有被感動。
直接走到火爐旁,只問:「快要好了?」
「應該是快好了,朕這就拿出來看看。」
說著,陛下就真的拿起鐵鉤,在爐子裡面掏弄起來。
皇后滿臉好奇,彎著腰,湊近了去看。
這一幕……
讓整個御書房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不,應該是恬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