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錐販子?奶媽?」
幻朧的虛影面孔上浮現出一種被戲耍後的扭曲笑意,
她張開嘴正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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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夜已經搶在她前面朝瓦爾特的方向大喊:
「楊叔!快動手!弄死她!」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嘴角那個囂張的弧度又翹了起來。
他剛才一直用重力場壓著幻朧,就是在等這句話。
「哈哈哈哈哈哈!早該如此!
老夫的重力場壓了她那麼久,就等你小子開口!」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那個黑洞殘影重新在他掌心中凝聚,
旋轉的速度比剛才更快,
邊緣扭曲的光線將整個廣場映得忽明忽暗。
他往前一推,黑洞脫手而出,
直直朝幻朧砸去,幻朧想要掙脫。
但她的虛影之軀在雙重壓制下根本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色球體越來越近。
將她整個的身軀一寸寸吞沒。
「你們這群螻蟻,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絕滅大君從不……」
她的咆哮還沒來得及說完,黑洞的轟鳴已經吞沒了一切。
瓦爾特伸手一握,黑洞緩緩縮小,最後化為一個極小的光點。
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雲騎軍士兵們面面相覷,還沒從一連串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三月七大步朝棲夜走過去。
站在棲夜面前雙手叉腰,嘴唇動了動想罵他,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你還真沒死!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嚇死了!
我甚至連你花圈要訂什麼顏色都想好了
結果你真沒死!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那幾秒鐘經歷了什麼!
我這輩子情緒都沒這麼大起大落過!」
棲夜站在原地看著她罵自己,心虛了起來!
他伸出手本來想拍拍三月七的肩膀,結果被她一把拍開。
只好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無辜的解釋:
「這不是形勢所迫嘛。
幻朧一直在偽裝停雲,我要是不逼她一把她怎麼可能自己現原形。
楊叔雖然強,但也不能直接對著停雲打。
畢竟在別人眼裡她還是天舶司的接渡使。
我只能讓她來捅我,她一動手就暴露了。
計劃很成功嘛,你看她現在連渣都不剩了。」
「計劃?你管那叫計劃?
你管心臟被捏碎叫計劃?」
三月七的聲音又拔高了。
「這個計劃唯一的漏洞就是,我沒想到她掏心臟的手法這麼利索。
不過結果是對的嘛,
你看她現在連渣都不剩了。
而且說真的,我挨這一下也不算虧。
你們想想,絕滅大君親手給我掏心窩子,這個牛夠我吹好幾輩子了,
以後推銷光錐的時候還可以當案例用。
連絕滅大君都掏不死的人,你還在猶豫什麼?」
棲夜一邊說一邊做了個推銷的手勢。
三月七氣得又拍了一下他,
這次他沒躲,挨了,然後笑著說了句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
「你下次再這樣我就把你的光錐庫存全賣給黑塔」
星站在旁邊自信滿滿的開口:
「我早就看出來了,小棲夜你還想騙我?還是在等2萬年吧!
棲夜挨個安頓好三月七和星,轉頭看向鏡流。
他的小師父正站在他腿邊,小手還揪著他的衣角不放。
棲夜蹲下身,跟鏡流平視。
拍了拍她沾著血的白髮,溫柔得跟剛才那個嘴炮輸出判若兩人:
「對不起,又讓你看到那麼慘的畫面。
不過這次不一樣,這次我沒有死,只是受了點傷,很快就好了。
你摸摸,心跳已經恢復正常了。」
他拉著鏡流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顆新生的心臟正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
鏡流的小手貼在棲夜胸口,
感受到那顆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
和當年不一樣。
當年她跪在血泊里摸到的只是碎片。
什麼都摸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但現在,這個心跳還在。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棲夜的肩窩裡,說了句:
「徒兒,對不起!是我又沒保護好你!」
棲夜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
「好了好了,師父乖,我這不是沒死嗎?」
符玄一直在旁邊站著,她臉上還留著棲夜的血,眼眶泛紅。
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太卜大人應有的平靜。
她等棲夜跟鏡流說完悄悄話,
才走上前來,抬手用盡全力在棲夜胸口錘了一下。
力道大得讓棲夜悶哼一聲。
「讓你裝死。」
她又錘了一下。
「讓本座擔心。」
又錘了一下。
「讓你不解釋清楚。」
錘到第四下的時候力道輕了很多,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最後她收回手,別過臉去: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至少要提前告訴本座。
本座不是不能配合你,只是……」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
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句話收尾,最後只留下一句含混的嘟囔。
三月七這時候回過神,忍不住開口:
「等等,所以停雲其實就是絕滅大君幻朧假扮的?
那真正的停雲現在在哪裡?不會出事了吧?」
符玄聞言收斂心緒,壓下情緒開口:
「恐怕從很早開始,真正的停雲就已經被人替換了。」
可眼下局面繁雜,諸多隱患尚未理清,根本來不及細細深究這件事。
我們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還得速去鱗淵境!」
說完轉身朝港口方向邁開步子。
棲夜看著符玄的背影,將鏡流抱了起來,快走幾步追上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後面。
瓦爾特還在半空中飄著,用那囂張的語氣指揮雲騎軍整理隊形。
彥卿收劍入鞘跟在符玄身後,臉上還有幾分殘留的震撼。
從廣場到港口的路上,星開始給彥卿科普「棲夜這個人以前也這樣」的種種事跡,
包括但不限於被末日獸拍碎之後在葬禮上偷吃自己的供品。
彥卿聽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