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偷襲

  三月七趕緊擺了擺手:

  「放心,楊叔有分寸!他上次在貝洛伯格也這樣,最後不還是好好的。

  就是廣場上多了尊雕像,克里珀堡天花板上多了個洞,其他都挺好的。」

  瓦爾特正好從半空中落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嘴角依舊是那副囂張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的停雲,大步朝她走過去:

  「沒想到你這傢伙居然還能跟上。

  老夫剛才故意把你留在工造司,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個好人,你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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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偽裝沒見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已經在心裡給停雲判了刑。

  星從旁邊探出頭來,舉雙手贊同:

  「楊叔說得對,我也一眼看出這傢伙不像好人。」

  三月七一把將星拽回來,朝停雲賠笑道:

  「不好意思停雲小姐,這兩個人就這樣,一個是吃錯藥了,一個是天生這樣。

  請你多擔待,他們其實沒有惡意,就是表達方式比較獨特。

  楊叔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平時特別溫和。

  今天是特殊情況,過幾天就好了。」

  停雲站在原地,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

  但她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她剛才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暴露了。

  瓦爾特那句「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好人」

  任何一個潛伏者聽到這種話都會心跳加速。

  結果發現這兩個人一個是老年中二病,一個是腦子有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給這群人貼上了一個標籤:全員癲子。

  不過沒關係,丹樞雖然沒了,舞台雖然被黑洞吞了。

  但她自己還在這裡。

  既然舊的舞台已經消失,那就自己再建一個。

  她重新掛上那副微笑,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瓦爾特還在狂笑,星還在推理,三月七還在替她們道歉。

  這群人的核心似乎是那個笑嘻嘻的傢伙。

  無論是那個囂張的眼鏡大叔,還是那個戴墨鏡的星。

  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終都會回到他身上。

  她邁開步子,朝棲夜走過去。

  棲夜正扶著頭上搖搖晃晃的鏡流,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停雲朝他笑了笑。

  棲夜也笑了笑,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這傢伙怎麼還沒爆身份?

  現在楊叔都成這樣了,要不要直接讓他對停雲動手?

  但問題是,如果停雲死咬著不變成幻朧。

  楊叔一巴掌把她拍死了,那在別人眼裡就是「星穹列車的人無緣無故殺了天舶司的接渡使」。

  列車組的人肯定相信我,師父肯定也相信我,符玄應該也會相信我。

  但這附近不止她們,還有彥卿和一整隊雲騎軍。

  到時候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能直接動手,得想辦法讓她自己暴露。

  剛才她看了我一眼,是把目標盯在我身上了?

  那倒是可以反過來利用,讓她主動現原形。

  畢竟毀滅令使最在乎的就是毀滅。

  只要讓她覺得自己被逼到絕路,自然會撕掉偽裝。

  他正想到這裡,符玄已經走到瓦爾特面前鄭重道:

  「楊先生,多謝你出手毀掉丹鼎。

  不過建木才是這一切的源頭,若不將其徹底解決,藥王秘傳的殘黨還會捲土重來。

  我們需要即刻前往鱗淵境,從那裡可以直抵建木根部。

  港口有船可以渡我們過去。」

  瓦爾特大手一揮,依舊是那副囂張的語調:

  「小意思小意思!

  區區建木,不過是根大一點的樹枝!老夫這就跟你們去,一把把它劈了!」

  棲夜也順勢舉起拳頭,朝空中一揮。

  「沖沖沖師傅,我們沖沖沖!」

  頭頂的鏡流也跟著舉起小手,奶聲奶氣地喊道:

  「出發出發!徒兒沖啊!」

  師徒倆一唱一和,像是要去春遊一樣。

  符玄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建木當前,鱗淵境之行兇險難測。

  但此刻她站在這裡,聽著大哥哥和那個白髮小蘿莉齊聲高喊「出發出發」。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從當初到現在,已經過了兩百多年。

  他走的時候她還沒有他肩膀高,現在她已經能獨當一面。

  而他回來了,還是那個會在她面前舉拳頭喊口號的德行。

  好像時間從來沒有真正把她們分開過。

  她記下了這一幕,正準備轉身下令雲騎軍整隊。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隻手毫無徵兆的棲夜背後穿了出來。

  那隻手貫穿了他的後背,從胸口探出,掌心裡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血跡噴到了符玄臉上。

  從她的額頭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她那件一絲不苟的太卜袍上。

  符玄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雙眼睛裡所有的笑意在這一刻被凍結。

  她想開口喊他的名字,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什麼都發不出來。

  然後那隻手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猛地收緊了。

  心臟被捏碎,鮮血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花般炸開,碎肉和溫熱的血濺了她滿臉。

  鏡流也被炸了一臉,她趴在棲夜頭頂。

  白髮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珠,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劇烈收縮。

  停雲收回手,將指尖殘留的血跡舉到唇邊,舔了一下。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微笑,但整個人的氣場卻已經發生了改變。

  她歪了歪頭,輕飄飄地開口:

  「哎呦喂,不小心失手了呢。

  本來想多留你一會兒的,畢竟你是這群人里最有趣的一個。

  可你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已經猜到什麼了,對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提前謝幕了。

  放心,你的心臟手感很好,是本君捏過的最有彈性的一個。」

  她把沾著血的手指在唇邊擦了擦,然後轉向符玄。

  看著那張被鮮血染紅的呆滯面孔,笑得越發愉悅。

  「太卜大人,你剛才不是還在笑嗎?

  怎麼現在不笑了。是不喜歡這個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