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卿站在原地,他向來尊敬師長,從不輕易動怒。
但眼前這個小女孩,先說他不如一個從未謀面的師姐,又把他的劍法批得體無完膚。
他可以不在意別人說自己,但他不能不在意別人拿他師父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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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禮貌。
「小朋友,你年紀小,我不與你計較太多。
但你方才的話,既貶低了我的劍法,又編造了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師姐。
還牽扯上了景元將軍的名號。
這些事,我不能當作沒聽到。
如果你真有本事,那就用實力說話。」
鏡流雙手叉腰,仰頭看著他:
「怎麼,不服氣?那你敢不敢跟我比殺敵數量?
前面還有不少藥王秘傳的人,我們比比誰殺得多。
輸了的人要叫對方一聲前輩。」
彥卿看著她那雙閃著挑釁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有何不敢。不過刀劍無眼,你自己小心。」
「該小心的是你。」
鏡流說完便轉過頭,看向棲夜。
棲夜蹲下身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白髮,無奈嘆了口氣:
「行吧,師父你去吧。不過答應我別沖太前,總之注意安全。」
鏡流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頭,老成地說了句
「乖,等師父回來給你數戰利品」?
然後轉身朝前線走去。
棲夜直起身,看著鏡流邁著小短腿大步朝戰場走去?
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認真的彥卿,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確實很奇妙。
彥卿這輩子大概都想不到,自己正在跟自己的師祖比劍。
而他這個當師叔的,就在這裡看著師祖欺負師侄。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彎起嘴角,朝彥卿的背影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小兄弟,你大概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
符玄整頓好軍隊,走到棲夜身邊。
看著前方那道矮小的身影正拿著一柄用寒冰凝聚而成的長劍。
跟一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少年並肩走向敵人。
她轉頭看向棲夜,擔憂道:
「你師父不會出事吧。
她終究只是個孩子,之前那一劍雖然驚艷,但體力撐不了太久。」
「放心吧,我師父出手,無人是她對手。」
棲夜自信滿滿道:
接下來的推進順利得近乎離譜。
符玄率領雲騎軍主力穩步向前推進。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已經先他一步劈了下去。
鏡流手中的冰劍劃出一道又一道凌厲的攻擊。
每一劍都精準地切入藥王秘傳的要害,身形雖小。
劍勢卻凌厲得完全不像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那些被豐饒之力改造過的人在她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一劍一個,乾脆利落,連多餘的劍氣都不浪費。
彥卿跟在她身後,好幾次劍都拔出來了。
結果還沒出鞘,敵人已經被鏡流的冰劍劈飛。
他默默地又把劍收回鞘中,清秀的臉上浮現出震驚和不甘的複雜表情。
他嘗試從側翼包抄幾個漏網之魚,但鏡流的速度太快。
他才衝出兩步,那些漏網之魚又已經倒在了她的劍下。
他一個人頭都沒搶到。
雲騎軍的士兵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已經見怪不怪了。
一個老兵拍著新兵的肩膀,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說
「看到沒,這就叫高人。別看人家小姑娘個子矮。
那一劍下去比咱們一隊人都管用」。
新兵咽了口唾沫,使勁點頭。
隊伍一路推進到丹鼎司入口。
符玄指揮雲騎軍迅速控制出口,布置防線,傷員被抬到一旁休息。
棲夜挨個給受傷的雲騎軍治療,。見到一個就拍一巴掌,忙得不亦樂乎。
幾個剛被他治好的雲騎軍坐在一旁休息,嘴裡還在議論剛才那場一邊倒的比試。
一個手臂剛被接好的年輕士兵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僚說:
「棲夜先生真是神醫,我這手臂剛才都被砸斷了,他拍了一下就好了。
之前還看到有個老兄脖子都斷了,被棲夜先生拍了一下也活了。
簡直神人,神人啊。」
旁邊一個胸口剛被治癒的老兵點了點頭,補充道:
「那位小妹妹才真是深藏不露。
我剛才看到她一劍把三個藥王秘傳的人一起劈飛,那劍法比彥卿驍衛還厲害。
那可是我們羅浮公認的天才,今天被一個小姑娘比下去了。
從頭到尾基本沒喝到幾口湯。
我看他收劍的表情,自己都有點懷疑人生。」
鏡流此刻正靠在棲夜腿邊,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滿足感。
棲夜低頭看著她,笑著問
「師父累不累」
鏡流搖了搖頭,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棲夜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騎在脖子上。
鏡流抱著他的頭,把臉埋進他頭髮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徒兒,我比他厲害多了!」
棲夜感覺到頭頂的重量越來越沉,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以前那個冷冰冰的師父去哪了?
眼前這隻趴在他頭上打瞌睡的小蘿莉。
跟記憶中那個當初訓他時連眼皮都不抬的劍首大人,簡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另一邊,彥卿坐在一旁的石階上,清秀的臉上寫滿了懷疑人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劍身倒映著他那雙充滿震驚的眼神。
剛才那一路他親眼看著那個白髮小蘿莉一劍一個,乾脆利落。
他好幾次拔劍還沒出鞘,敵人已經被劈飛了,從頭到尾一個人頭都沒撈到。
他想起師父以前說過的話?
「劍道沒有捷徑,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去悟」
師父確實教了他所有的東西,但從來沒告訴他。
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可以輕鬆碾壓他苦練了那麼多年的劍法。
彥卿強壓下心中的震撼,決定等下再跟那小傢伙切磋一下。
確定她和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