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刃

  棲夜看了看楊叔那邊,發現楊叔待的地方離符玄挺近的。

  於是很識趣地抱著鏡流往旁邊挪了好幾步。

  他蹲在太卜司走廊的柱子旁邊。

  把小師父放在膝蓋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來逗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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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流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還不忘仰頭教育他:

  「徒兒,剛才那個粉頭髮的打你,你應該能躲的。

  我教過你怎麼躲劍,那一拳速度又不快,你怎麼就站在原地讓她打?」

  棲夜無奈,心想那一拳不是躲不開,

  是符玄憋了兩百多年的怨氣全攢在那一拳上了,自己躲了怕是後面還有更狠的。

  不過這話他不敢跟鏡流說,只好笑著拿手指戳鏡流肉嘟嘟的臉頰,一邊戳一邊哄:

  「好好好,下次一定躲。師父教的我都記著呢,剛才就是一時疏忽。」

  這時三月七走到他旁邊,磕著最後幾顆瓜子,鄙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傢伙,在羅浮到底認識多少人?

  剛才太卜大人對你看起來可不像是什麼普通朋友關係。

  你是不是又在什麼地方欠了債?」

  棲夜還沒來得及回答。

  鏡流先從他腿上站起來,雙手往腰上一叉。

  仰頭看著三月七,奶聲奶氣地認真反駁道:

  「徒兒不欠債,徒兒很乖的,你們不許欺負他。」

  三月七低頭看著這個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蘿莉。

  又看了看棲夜那張寫滿了欣慰的臉,嘴角抽了好幾下:

  「他乖?在貝洛伯格變成垃圾桶的是誰?

  在空間站跟狗吵架的是誰?在羅浮當街宣布自己是蘿莉控的是誰?」

  鏡流歪了歪頭,把這三個問題都認真思考了一遍。

  然後轉過身仰頭看著棲夜,一副為師相信你的樣子說:

  「徒兒,她說的是真的嗎?」

  「大部分是真的,但跟狗吵架那次是佩佩先動的手,不算我惹事。」

  棲夜舉起雙手,態度非常誠懇。

  鏡流點了點頭,又轉回去面對三月七:

  「聽到了嗎?是狗先動的手,徒兒沒有惹事。」

  三月七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被一個七歲小蘿莉的堵得無話可說。

  她轉頭看向星,希望那個前皇帝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但星還在角落裡跟卡芙卡說悄悄話,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

  她只好把瓜子殼往口袋裡一揣,放棄掙扎的說了句「算了,反正你也改不了」。

  然後繼續等星問完。

  這時候,符玄和景元從遠處的角落裡並肩走回來。

  兩人剛才那一通密談顯然交換了不少信息,此刻都恢復了各自應有的姿態。

  符玄轉過身來,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看到棲夜正蹲在地上逗那個白髮小蘿莉,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她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鏡流原本正趴在棲夜腿上打哈欠,餘光掃到符玄走近,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

  她邁開兩條小短腿衝到棲夜面前,

  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仰頭瞪著符玄,眼裡寫滿了戒備和敵意:

  「站住!你想幹什麼?休想再傷害我徒兒!

  剛才你打他一拳的帳還沒算,你要是再敢動他一下,我用劍招呼你!」

  符玄低頭看著面前這隻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蘿莉。

  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無奈。

  她確實打了棲夜一拳,那是她沒控制住。

  但她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總不能跟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吵「我打我大哥哥關你什麼事」。

  「本座只是想跟他說幾句話。不是來打架的。」

  鏡流顯然不信,繼續張開雙臂擋在棲夜面前。

  符玄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鏡流身上移開,轉向棲夜,平靜地開口:

  「你難道不準備解釋什麼嗎?」

  棲夜低頭看了看鏡流炸毛的後腦勺。

  又抬頭看了看符玄那張清冷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期待的臉。

  他知道躲不過了,拍了拍鏡流的肩膀,低聲說「師父沒事,我跟她聊幾句」。

  然後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那個,之前是因為意外跟你互換了身體,真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

  不過你放心,我沒弄什麼岔子。」

  「沒弄什麼岔子?」

  符玄看著棲夜那張心虛的臉,忽然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用本座的身份跑到將軍府推銷光錐,把景元變成白髮美少女,

  用本座的手機拍了幾十張姿勢各異的自拍。

  尤其是你到底對青雀做了什麼?這叫沒弄岔子?」

  「好吧,弄了一點小岔子。

  但問題不大!結果都是好的,景元變成美少女之後魔陰身被壓制了,

  她現在整個人神清氣爽還能出來逛街吃烤串。

  你的手機相冊我拍得都很用心,每一張都是精品,絕對沒有醜化你的形象。」

  符玄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對他這一番避重就輕的解釋並不滿意。

  那些惡作劇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小插曲,並不算什麼。

  她真正想問的從來不是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把壓在心底那個真正想問的問題說出口。

  你當年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炸開了。

  整個太卜司都在劇烈震動。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那股能量的源頭。

  遠處地平線上,建木的方向,那棵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樹忽然甦醒了。

  無數枝條在虛空中瘋狂生長

  「建木復甦了!」

  青雀嚇得整張臉都白了。

  緊接著,一道血紅色的劍刃從天而降。

  重重砸在窮觀陣中央,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當灰塵散去的時候,卡芙卡已經掙脫了束縛。

  她身旁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長發散落,劍鋒斜指地面。

  星從角落裡探出頭來,看著卡芙卡和她旁邊那個殺氣騰騰的刃,撓了撓腦袋:

  「老媽,你這是又要越獄了?」

  卡芙卡拍了拍衣擺上沾到的灰塵,朝星看過去側頭,開玩笑的說:

  「怎麼了星寶,你還想讓我去蹲監獄嗎?」

  星歪頭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她覺得卡芙卡在監獄裡大概也待不住,而且剛才那些情報確實幫了羅浮大忙。

  而符玄的反應比誰都快。

  她在震動發生的一瞬間已經轉身,整個人像一道屏障般擋在了棲夜身前。

  她的目光越過煙塵,死死鎖定在刃身上,立刻警惕起來:

  「星核獵手,刃。你們想幹什麼?

  在太卜司動手,是想與整個羅浮為敵嗎?」

  景元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看著刃那張熟悉的臉,眼裡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又是一個熟人,今天故人湊得比過年還齊。

  她嘆了口氣,心想還好師父本人不在這裡,要不然這局面更收不住。

  她看了看在遠處棲夜邊上的小流流,

  師父的女兒,師父的劍法,師父的護短性格。

  除了性格不像師父之外,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