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泡在海瑟音的操控下緩緩擴大。海水的溫度被調節到了恰到好處的暖意,既不灼熱,又足以驅散深海的寒涼。
兩人浸入水中。
海瑟音的身體在接觸海水的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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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腹腔處那片由海水形態的流體構成的區域開始與周圍的水融為一體,散發出淡淡的螢光。
那些隱藏在左眼下方的魚鱗也完全顯現出來,在水光中泛著珍珠般的柔和光澤。
她回歸了海洋。
回歸了她最本真的模樣。
「凱撒。」
海瑟音的聲音在水中變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種近乎催眠的韻律感,海妖天生的聲線,在水中會被放大數倍。
「謝謝您。」
「謝什麼?」
刻律德菈靠在氣泡的壁面上,藍色的短髮在水中微微漂浮。
「謝您給了我一片海。」
海瑟音向她靠近了一步。
「謝您在我失去一切的時候,給了我一面旗幟。」
又近了一步。
「謝您讓我明白——」
「——沉入海底的人,也可以再次浮出水面。」
她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刻律德菈藍色的眼睛。
然後,海瑟音傾身向前。
嘴唇輕柔地落在了刻律德菈的唇上。
水下的螢光在這一刻驟然綻放,那些發光珊瑚如同感應到了什麼信號,同時釋放出了更加明亮的光芒。
魚群在氣泡周圍盤旋,銀色的鱗片劃出一道道流光。
刻律德菈的眼睛睜大了一瞬。
藍色的瞳孔中閃過驚訝、困惑、以及某種深埋在心底的、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她沒有推開。
王冠中的藍色火焰在水中跳了一下。
只一下。
與此同時。
星穹列車。觀測艙。
㳉星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姬子泡的咖啡。
這東西真好喝。
眾人:......
她的目光掃過艙室里的每一個人。
星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黑金短夾克,三月七還是那套藍白色的作戰服,丹恆依舊是雲騎軍風格的青色長衫。
就連帕姆都只有那一身毛茸茸的外皮。
「你們就沒有別的衣服可穿嗎?」
㳉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星低頭看了看自己。
「......有什麼問題嗎?」
「咱們在羅浮都住了這麼久了,總穿著一套衣服出門,多少有點......」
她頓了頓,選了一個委婉的詞。
「單調。」
「三月七你不是最喜歡買衣服嗎?」
三月七撓了撓頭。
「確實想買來著......但羅浮本地的服裝店太貴了,一件仙舟風的禮服要好幾萬信用點。」
「那正好。」
㳉星放下咖啡杯。
「阿格萊雅的店現在生意火得不行,翁法羅斯風格在這邊很吃香。去找她定製幾套怎麼樣?朋友價,肯定比外面便宜。」
三月七的眼睛瞬間亮了。
「可以嗎?!」
「當然。」
㳉星站起身。
「走,叫上大家。對了。」
她環顧了一圈。
「節蟲使節呢?」
列車上的節蟲使節,那位來自遙遠星球的蟲族外交官,最近一直跟隨列車組行動。
往常他總是規規矩矩地坐在觀測艙的角落裡,用他那雙複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但此刻那個角落空空如也。
「好像在通訊室?」
星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㳉星走過去,推開通訊室的門。
節蟲使節正坐在通訊終端前,所有的複眼都聚焦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里播放著一條星際新聞。
畫面中,一顆翠綠色的星球正在旋轉。那顆星球的表面覆蓋著大片大片的翠綠色植被,以及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建築群落。
新聞播報員的聲音清晰地傳出:
「——由天才俱樂部成員阮·梅主導的節蟲母星生態改造項目,已於日前宣告圓滿完成。經過為期兩個琥珀紀的基因優化和社會結構重建,節蟲一族已完成從'侵蝕型繁殖物種'向'協作型文明種族'的根本性轉變。」
畫面切換。
一群節蟲,體型比使節要大得多,披著翠綠色的甲殼,正在一處星際港口忙碌地裝卸貨物。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井然有序,每一個個體都帶著一種令人驚訝的熱忱。
「目前,節蟲一族已在多個星域建立了救援站和物資中轉點。他們積極參與寰宇救災、星際航道維護和反海盜巡邏等公益行動,踐行開拓命途的信條,已在多個文明圈中贏得了廣泛的讚譽。」
「值得一提的是,節蟲一族與寰宇海盜之間的衝突持續升級。由於節蟲救援站多次挫敗海盜的掠奪行動,雙方已形成了事實上的敵對關係。節蟲一族的戰鬥力和組織能力令人刮目相看,小有名氣。」
「至於阮·梅博士本人——」
畫面再次切換,出現了一位氣質清冷的女性的背影。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袍,長發如瀑,正走入黑塔空間站的入口通道。
「——在完成了關於繁育命途的核心課題研究後,這位天才已經離開了節蟲母星,返回黑塔空間站,據悉正在從事某種與命途本質相關的前沿研究。具體內容暫未公開。」
新聞播報到此結束。
節蟲使節關閉了屏幕,轉過身來。
它的複眼在昏暗的通訊室里閃爍著微弱的螢光,看起來......有些濕潤。
當然,節蟲的眼睛到底能不能流淚,㳉星不太確定。但那種情緒,跨越了種族的隔閡,清晰可辨。
「看到了?」
㳉星靠在門框上。
「嗯。」
節蟲使節的聲音帶著一種獨屬於蟲族的嗡鳴質感。
「母星的變化,遠超我的想像。」
「阮·梅博士的基因改造方案......從根本上改變了我們族群的認知結構和社會模式。」
它的觸角輕輕晃動。
「過去,我們只知道吞噬和繁殖。」
「現在,我們學會了建造、守護和給予。」
「每一個節蟲都在踐行開拓的信條,希望有朝一日......」
它的複眼看向窗外那片星空。
「能被開拓星神注視。」
㳉星的嘴角微微上揚。倒也想到了星姐。
「這種感覺挺好的。」
她由衷地說。
「一個種族的復興,比任何一場戰爭的勝利都要有意義。」
節蟲使節點了點頭。
「但說到底,種族的復興,始終離不開列車組的幫助啊。」
它的觸角朝㳉星的方向輕輕彎了彎,節蟲特有的致敬姿態。
「如果當初星穹列車沒有接納我,如果列車組沒有幫我建立起與外界文明的聯繫......」
「阮·梅博士也就不會注意到節蟲一族的潛力。」
「一切的起點,在這輛列車上。」
㳉星看著這位小小的蟲族外交官,心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
「走吧。」
她拍了拍節蟲使節的甲殼。
「跟我們出去逛逛?去阿格萊雅的店做衣服。」
「......節蟲穿衣服嗎?」
「那就去看熱鬧。」
長樂天中心街區。
「金線織」裁縫店坐落在一幢兩層高的木質建築中,門口掛著一塊由金絲線繡成的招牌,字跡流暢而華美。
櫥窗里展示著幾套翁法羅斯風格的禮服,白色與金色為主色調,裙擺和袖口綴著精緻的金線刺繡,每一針每一線都帶著古典而神秘的異域風情。
㳉星推開門。
叮鈴。
門上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店內的光線柔和而溫暖,空氣中瀰漫著布料特有的棉麻清香,混合著一絲淡淡的金屬味,那是金線被織入布匹時特有的氣息。
阿格萊雅坐在店鋪最裡面的一張矮凳上。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圍裙,金色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藍綠色的眸子專注而柔和。
她的膝上趴著賽飛兒。
準確地說,賽飛兒的貓耳朝下,整張臉埋在阿格萊雅的膝蓋上,銀色的長髮散落在兩側。而阿格萊雅的右手正拿著一把精緻的小梳子,一下一下地順著賽飛兒的頭髮。
不,不只是頭髮。
她的左手同時在順賽飛兒的貓耳。
從耳根到耳尖,力度均勻,手法嫻熟。
賽飛兒的貓尾在身後緩緩擺動,尾巴尖微微捲曲,那是貓科動物感到極度舒適時的標誌性動作。
她的喉嚨里甚至發出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似於貓咪打呼嚕的......嗡嗡聲。
「......」
㳉星站在門口,嘴角抽了抽。
三月七從她身後探出頭來,眼睛瞬間放大了三倍。
「天吶好可愛!」
她下意識地舉起了相機。
咔嚓。
賽飛兒的貓耳猛地豎起。
她從阿格萊雅的膝蓋上彈射而起,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
等她站穩的時候,已經竄到了店鋪的另一頭,背靠著一排布匹架子,兜帽死死地壓到了眉毛下面,只露出兩隻通紅的耳朵尖。
「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
阿格萊雅放下手中的梳子,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她看了看門口那一排人,㳉星、星、丹恆、三月七、帕姆、節蟲使節,然後微微彎起嘴角。
「歡迎光臨'金線織'。」
她拍了拍圍裙上的碎線頭。
「請問各位需要定製些什麼?」
賽飛兒縮在角落裡,兜帽壓得更低了。
銀色的貓尾在身後炸成了一團毛球。
「我們來定製衣服。」
「定製衣服?」
阿格萊雅將手中的梳子放回櫃檯,藍綠色的眸子掃過門口那一行人。
「當然可以。」
她微微頷首,嘴角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溫雅笑意。
「翁法羅斯的織造,講究'因人成衣'。每一件衣服都需要根據穿戴者的身形、氣質甚至命途屬性來量身定製。」
她從櫃檯下面取出了一卷金色的軟尺。
「誰先來?」
三月七第一個舉手。
「我我我!」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阿格萊雅面前,粉色的短髮隨著動作晃來晃去。
阿格萊雅讓她站到了店中央的一面全身鏡前。
「雙臂張開,放鬆。」
金色的軟尺在她手中如同一條靈蛇,沿著三月七的肩線、腰線、胸圍、臀圍依次遊走。阿格萊雅的動作極為專業,每一個測量點都精確到了毫米。
「肩寬三十六。胸圍......嗯。」
阿格萊雅的目光在三月七的胸口停留了一秒。
「發育得很好。」
三月七的臉瞬間漲紅。
「阿、阿格萊雅!」
「陳述事實。」
阿格萊雅面不改色地繼續測量。
「腰圍五十八,臀圍八十五。身高一六三。整體比例勻稱,屬於典型的少女體型。」
她收起軟尺,在一張羊皮紙上飛速記錄。
「適合輕盈飄逸的款式。我會用翁法羅斯的'星紗'面料,搭配冰藍色的漸變染色。」
「配合你的存護屬性,在裙擺處加入一圈微型的冰晶紋樣。行動時會有冰霧效果。」
三月七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好期待!」
接下來是星。
星站到鏡子前,銀灰色的短髮有些凌亂,表情帶著一絲彆扭。
「我平時穿戰鬥服就行了,不太需要——」
「站好。」
阿格萊雅一句話就讓她閉了嘴。
金色的軟尺再次遊走。
「肩寬三十四。身高一米七二。體脂率偏低,肌肉線條明顯。」
阿格萊雅點了點頭。
「適合利落幹練的剪裁。外套短款,內搭貼身,下裝長褲配高靴。」
「材質用'影鋼絲',翁法羅斯特有的金屬纖維。看起來像普通布料,但強度堪比輕甲。」
「適合你這種——隨時可能打起來的人。」
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㳉星走上前。
「我也量一個。」
阿格萊雅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某種微妙的審視——織造師特有的、對「素材」的專業評估。
「身高一七二。灰色長髮,金色瞳孔。氣質偏冷,但內在熱烈。」
她繞著㳉星走了一圈。
「十八道命途集於一身......普通的面料承受不住這種密度的命途因子輻射。」
她思索了片刻。
「我需要用'日冕織'。翁法羅斯最頂級的布料,當年只有凱撒和半神們才有資格穿戴。」
「它能自動吸收並中和命途因子的溢出,同時將多餘的能量轉化為視覺效果——穿上之後,你的衣服會根據當前激活的命途呈現不同的色彩變化。」
㳉星挑了挑眉。
「聽起來挺酷的。」
「那當然。」
阿格萊雅的嘴角微微上揚。
「一周後來取。」
同一時刻。
丹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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