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賜予了我一片海

  白厄頭也不抬地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牛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那刻夏嘆了口氣,在桌子另一端坐下。

  星和丹恆坐在㳉星的兩側,三月七則擠在白厄旁邊,興致勃勃地翻看著菜單。

  她的眼睛在「招牌牛肉麵」和「海鮮大碗面」之間來回遊移,半天拿不定主意。

  「每樣都來一份!」

  她最終做出了決定。

  「三月七,你吃不完的。」

  星無奈地提醒。

  「那就打包!反正好不容易來一次!」

  麵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的皺紋里堆著和善的笑。

  他手腳麻利地記下了眾人的訂單,然後轉身進了後廚。

  等待上菜的間隙,㳉星靠在椅背上。

  她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黃金裔。

  「說起來——」

  她開了口。

  「你們最近都在幹什麼?融入得怎麼樣?」

  她的語氣隨和而好奇。

  「羅浮可是個和翁法羅斯完全不一樣的地方。生活節奏、社會結構、文化習俗......方方面面的差異。」

  「你們還習慣嗎?」

  萬敵第一個開口。

  「挺習慣的。」

  他端起新上來的一碗麵,拿筷子攪了攪。

  「我開了個武館。就在宣夜大道東邊那條街上。叫'萬敵武館'。」

  「名字還挺直白。」

  㳉星點評了一句。

  「生意怎麼樣?」

  「還行。」

  萬敵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第一批學員是幾個雲騎軍的小子,說想學點'異域格鬥術'。然後人傳人,現在學員已經有三十多個了。」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得意。

  「羅浮這邊的人,身體素質普遍還行,就是實戰經驗太缺。教起來還算順手。」

  「你這是要把仙舟變成格鬥場啊。」

  白厄在一旁插嘴。

  「格鬥場有什麼不好?」

  萬敵瞪了他一眼。

  「總比某些人整天在天空里亂飛強。」

  「那叫追逐夢想!」

  白厄挺直了腰杆。

  「我拜了白珩為師。正在學駕駛星槎。」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熱烈。

  「白珩前輩可是雲騎軍歷史上最優秀的飛行士之一!能拜在他門下學藝,簡直是天大的運氣!」

  「你們知道嗎,星槎和普通飛船完全不一樣。它的操控系統基於'靈能共振',需要駕駛者用意識直接和飛船的核心建立連接。那種感覺......」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

  「就像整個人變成了天空的一部分。」

  「行行行,你最厲害。」

  萬敵翻了個白眼,繼續埋頭吃麵。

  㳉星的目光轉向了那刻夏。

  「那刻夏呢?」

  「叫我阿那克薩戈拉斯。」

  那刻夏放下了手中的書簡。

  「我開了一所學府。」

  他的語氣平淡,但眼角微微上揚。

  「名為'翁法羅斯書院'。」

  「主要教授翁法羅斯的歷史、哲學、以及一些基礎的命途理論。」

  他看了㳉星一眼。

  「目前的學生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其中包括了十二位來自太卜司的年輕司祭,以及三位丹鼎司的研究員。」

  「羅浮人對翁法羅斯的文化表現出了相當濃厚的興趣。尤其是關於'再創世'理論和'火種循環'的學術探討,幾乎是每場講座都座無虛席。」

  他停住話頭,難得露出微笑。

  「現在老有名了。」

  㳉星眨了眨眼。

  「那刻夏,你這個......是不是有點過於成功了?」

  「知識應當被傳播。」

  那刻夏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也沒糾結名稱的問題。

  「翁法羅斯雖然已經消失在時間線的彼端,但它的智慧和文明,值得被更多人知曉。」

  「說得好聽。」

  賽飛兒在一旁撇了撇嘴。

  「您老人家現在可不得了,出門都被人追著要簽名了都。」

  「胡說。」

  那刻夏的臉微微僵了一下。

  「那是......求知者對知識的尊重。」

  「對對對,知識的尊重。」

  賽飛兒敷衍地拍了拍手。

  㳉星把目光投向了阿格萊雅。

  「阿格萊雅呢?聽說你開了裁縫店?」

  「嗯。」

  阿格萊雅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柔和而清晰,帶著一種天生的韻律感。

  「店名叫做'金線織'。位於長樂天的中心街區。」

  「主要經營翁法羅斯風格的服飾,包括禮服、常服、以及一些特色配飾。」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

  「翁法羅斯的織造工藝和羅浮本地的很不一樣。我們更注重於將'記憶'和'情感'編織進布料中,讓每一件衣服都承載著特定的故事。」

  「這種風格現在在羅浮很受歡迎。尤其是那些年輕的貴族小姐,幾乎每隔幾天就要來店裡看看有沒有新款。」

  她笑著說。

  「生意好到我一個人都快忙不過來了。」

  「所以......」

  㳉星看向了賽飛兒。

  「你是在她的店裡打下手?」

  賽飛兒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

  她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只露出半張臉。

  「那是......一個曲折的故事。」

  「說來聽聽。」

  星在一旁饒有興致地開口。

  賽飛兒嘆了口氣。

  「其實一開始,我是想去當雲騎軍的。」

  她把玩著手裡的筷子,眼神有些飄。

  「你們也知道,我在翁法羅斯的時候,雖然是個'詭計半神',但動手能力還是有的。好歹也跟那麼多泰坦打過交道,論戰鬥經驗,我可不輸給任何人。」

  「所以我就想著,加入雲騎軍,當一個威風凜凜的騎士,多帥啊。」

  她翻了個白眼。

  「結果——」

  「沒合格?」

  三月七忍不住接了一句。

  「對,沒合格!」

  賽飛兒憤憤地拍了下桌子。

  「你知道他們給我的理由是什麼嗎?」

  「'缺乏團隊協作精神'、'戰術紀律性不足'、'過分依賴個人判斷'——這叫什麼理由?!」

  「那不就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萬敵從面碗裡抬起頭。

  「閉嘴。」

  賽飛兒瞪了他一眼。

  「總之呢,雲騎軍是進不去了。然後阿格萊雅就說,她店裡正好缺人手,問我願不願意幫忙。」

  她把手一攤。

  「所以現在我就成了她的'送貨小妹',負責把做好的衣服送到那些貴族小姐的府上。順便還要幫忙跑腿、打雜、收拾店面......」

  「聽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白厄試探著說了一句。

  「哪裡不錯了?!」

  賽飛兒的貓耳都豎了起來。

  「我可是詭計半神誒!翁法羅斯最狡猾的貓誒!現在居然淪落到給人家送快遞?」

  「至少工錢還行。」

  阿格萊雅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

  「而且你每次送完貨,都會被那些貴族小姐請進去喝茶吃點心,一待就是小半天。我聽說你最近又收了不少'乾姐姐'?」

  賽飛兒的臉瞬間漲紅了。

  「那、那只是為了拓展人脈!拓展人脈懂不懂!」

  「是是是,拓展人脈。」

  阿格萊雅笑著點了點頭。

  麵館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㳉星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群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

  萬敵還在和麵條較勁,白厄正跟三月七分享學開星槎的趣事,那刻夏雖然表面上還端著架子,但嘴角已經開始上揚,阿格萊雅在和賽飛兒鬥嘴,星和丹恆在一旁安靜地吃著面。

  這種平凡的、瑣碎的、充滿了煙火氣的日常。

  「挺好的。」

  㳉星輕聲說。

  「都挺好的。」

  三月七從白厄那邊探過頭來。

  「㳉星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

  㳉星笑了笑。

  「只是覺得,這樣的日子,來之不易。」

  「值得好好珍惜。」

  她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來,敬我們的新生活。」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

  「敬新生活。」

  其他人紛紛舉杯。

  茶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羅浮的鐘聲再次響起。

  悠遠,綿長。

  在這片平凡的煙火氣中,所有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萬敵的武館,白厄的飛行夢,那刻夏的書院,阿格萊雅的裁縫店,賽飛兒的「快遞事業」......

  以及㳉星自己,那條尚未走完的時間長河。

  「對了,㳉星。」

  白厄突然開口。

  「你呢?你最近在幹什麼?」

  㳉星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我?」

  她放下茶杯。

  「我在......享受這個異世界。」

  她的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窗外溫暖的陽光。

  「把那些曾經寫在紙上的遺憾,一個一個地......填平。」

  麵館老闆從後廚探出頭來。

  「各位的面都上齊了,還要加點什麼不?」

  「再來三碗牛肉麵!」

  萬敵第一個喊。

  「你還沒吃夠啊?!」

  賽飛兒忍不住吐槽。

  「訓練量大,消耗快!」

  「藉口!」

  「才不是!」

  幾天後。鱗淵境外圍,新劃歸的深水海域。

  持明族的工程效率遠超預期。短短數日之內,他們便在外圍海域修建了一座半沉式的水晶宮殿。

  宮殿的上半部分露出水面,以持明族特有的藍白色靈石為主體,雕刻著層疊的龍鱗紋樣。

  下半部分則完全浸沒在海水中,透過半透明的壁面,可以看到內部幽藍色的光芒在水波中蕩漾。

  海瑟音第一次踏入這片海域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她站在宮殿最高處的露台上,黑紫漸變的長髮被海風吹得獵獵飛揚。

  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一望無際的碧藍海面,以及海面下那些隱約可見的珊瑚群落和遊動的魚群。

  她的左眼下方,那幾片隱秘的魚鱗在海風的吹拂下微微泛光。

  自從斯緹科西亞沉入瘋狂之海以來,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聞到過這種純淨的、不帶任何詛咒氣息的海水味了。

  「滿意嗎?」

  身後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帶著王者威嚴的聲音。

  刻律德菈站在露台的入口處。

  她換下了平時的藍色禮服,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衫和黑色短褲,腳上踩著一雙輕便的涼鞋。

  王冠上的藍色火焰在海風中跳躍,看起來格外明亮。

  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柔軟。

  海瑟音轉過身。

  她看著眼前這位只有一米四的小女皇,紫色的瞳孔中涌動著某種深沉的、如同海底暗流般的情緒。

  「凱撒。」

  她的聲音很輕。

  「您信守了承諾。」

  「我說過。」

  刻律德菈雙手叉腰,仰起臉。

  「凱撒從不食言。」

  海瑟音笑了。

  那種笑容極為罕見。在翁法羅斯的漫長歲月中,她習慣了用沉穩和冷淡來武裝自己。

  但此刻,在這片屬於她的海洋面前,在她的凱撒面前,那層堅硬的外殼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來。」

  海瑟音伸出手。

  「我帶您看看水下的風景。」

  刻律德菈看了一眼那片蔚藍的海面。

  「我可不會游泳。」

  「不需要您會。」

  海瑟音的指尖泛起了一層淡紫色的光暈 ,海妖的水元素親和力。

  「在我身邊,您永遠不會沉下去。」

  她牽起刻律德菈的手。

  兩人從露台的邊緣一躍而下。

  海水在她們落入的瞬間自動分開,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的氣泡,將兩人包裹其中。

  氣泡緩緩下沉,穿過碧藍的淺水層,進入了更深的區域。

  持明族在水下種植了大量的發光珊瑚。那些珊瑚在幽暗的深水中綻放著五彩斑斕的螢光,如同一座沉入海底的花園。

  魚群在珊瑚叢中穿梭,銀色的鱗片在螢光中閃爍,如同一條條流動的星河。

  「好看嗎?」

  海瑟音站在氣泡中,紫色的瞳孔映照著四周的螢光,整個人如同一幅深海油畫。

  刻律德菈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海水過濾後的、如同藍寶石般的天空。

  「確實。」

  她難得地承認。

  「比奧赫瑪的任何一座宮殿都要美。」

  海瑟音的嘴角彎了彎。

  「那——」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更輕了。

  「凱撒,可否賞臉,與我共浴?」

  刻律德菈愣了一下。

  「共浴?」

  「海妖的習俗。」

  海瑟音解釋道,紫色的眼眸中泛著溫柔的光。

  「在自己的領海中與最尊貴的客人共浴,代表著最高的敬意和......信賴。」

  刻律德菈沉默了兩秒。

  「我對海妖的習俗不太了解。」

  「但既然你開口了——」

  她抬起下巴。

  「凱撒不會拒絕一位忠誠的劍旗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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