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老婦人

  她扶著老婦人於床邊坐下,心下想了許多,面上沒有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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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屋內布置少,可能是匆忙布置,覺得生冷可能是因為長久沒有人氣,這老婦人身手敏捷,想必是個練家子,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誰派來的,將她扣留下來,究竟有何目的。

  此地不宜久留,不管她是何目的,待的越久越是危險,如若她的同謀來了,就更走不了了,萬一直接要殺人滅口的,她的小命就沒了。

  眼波流轉間,心生一計。

  哎喲一聲,暗暗掐了一把大腿肉,擠出兩點淚花,按著自己的肚子,可憐兮兮地看著老婦人,「婆婆,我……我想借你個茅房使使,今兒個許是元宵吃壞了肚子。」

  老婦人猶豫了一下,看著她眼角的盈盈淚光,假裝擔心地問她,「吃壞肚子了?瞧著怪可憐見的,你去吧,可不許亂走啊,這邊上最近可是多了許多小賊,小心給擄了去。」

  周倩語心下輕哼一聲,假意感動地點了點頭,一步一步挪到房外,直到背後的眼神消失,方直起身板,輕手輕腳地出了院子,飛也似的逃了。

  等她七拐八拐地跑出一里遠之後,農戶家裡方有幾個黑衣人落入房中。

  帶頭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開口道,「人呢?」

  老婆婆單膝跪倒在地上,低著頭說,「她去了茅房,說是肚子不舒服。」

  一齊人走出房外,只叫不好,這小丫頭片子估摸著是跑了。

  帶頭的黑衣人回頭踹了老婆婆一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

  老婆婆,不,年輕女子揭下臉上的易容,露出一張素淨的臉,眼裡露著憤恨,這小丫頭居然敢騙她。

  終於是跑遠了,周倩語只手靠著牆微微喘著氣。最近出師不利,一次兩次出門,總沒遇到好事兒。

  看著人潮擁擠的大街,她很榮幸地又迷路,分不清南北東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今夜的風颳的她臉上冰涼,裹緊身上的披肩,情緒並不高昂。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喜歡胡思亂想。

  不知道蔣赫然今日同誰出遊,只要一想到他身邊出現其他女子,心中就像被針扎了似的麻麻地疼。

  是因為太想他了嗎?為何跟前兒那個人那麼像他。猛地一震,周倩語揉了揉眼睛,還真的是他呀!心中驚喜不已。

  方想開口,又猶豫了一下,我叫住他能說些什麼呢?我今日的妝容還好吧?摸了摸髮髻,整理了下衣襟,剛想抬腿跟上去。

  復見旁的攤位上的一男子,眼神陰鬱地死死盯著蔣赫然,袖口微緊,似乎藏著些什麼,隱隱約約可見一道銀光,他借著一旁的人潮,就快被擁到蔣赫然身邊了。

  眼見著蔣赫然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旁的侍衛似乎也毫無察覺,周倩語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來了。

  在那人伸手快掏出兵刃的時候,周倩語焦急出聲,「蔣赫然,小心!」驚得一干百姓都望向了她。

  蔣赫然下意識地回頭,皺著眉頭望了她一眼,眉眼情緒複雜,微微驚愕,復而眼中泛起無邊波瀾。

  那男子聽到有人叫喊,慌忙就遁走了,侍從們都來不及阻止,這麼一個大好機會,就這樣給遛走了,要再想抓住他,只怕是難了。

  蔣赫然面無驚色,扼腕長嘆,這個壞事的小丫頭,每每都如此冒冒失失的,今日打草驚蛇,只怕是……

  周倩語渾然不覺,快步走到他身邊,擔心地仰著頭看著他,雙眸似水,濕漉漉的又格外亮堂。

  蔣赫然被噎得不輕,偏偏她毫無直覺,一臉焦色,他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蔣赫然微沉著臉問她。

  周倩語見他這個態度,心微微一痛,悲切的情緒像狂潮湧上心頭,冷冰冰的話語讓她感受不到一絲暖意,「我……我迷路了。」小聲呢喃。

  蔣赫然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不忍責怪她的無心之舉,招了招手,叫了一個侍衛將她送回,轉身帶著其餘人走了。

  周倩語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的,好不容易見到了,卻是言語都未曾。

  侍從在一旁看著她,猶豫著該不該開口,片刻之後,才開口,「白姑娘,你這來得不是時候啊!」

  周倩語疑惑地看著他,她來得怎麼就不是時候,若是再晚一步,那人只怕刀子都要捅進去了。

  看著一臉迷茫的周倩語,他微微嘆了口氣,「王爺是故意想引他出來的,這小賊跟泥鰍似的,稍有微動,就跑的無影無蹤,王爺這次一身涉險,就打算抓住他,將他背後的大魚給釣出來,哪知你……唉……」

  周倩語神情一恍惚,張張唇想為自己辯解,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麼好講的,雖說她是無意的,但結局始終是導致了蔣赫然沒抓到人,他應是生氣了吧?

  周倩語回到白府之後,派人去同白尚亭講了話,心緒陰鬱,回到房中去了。

  周倩佳砸了房中能砸的所有易碎品,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抓不住。

  我真是小看你了,周倩語。

  窗外的枝椏抽出斑斑點點的嫩芽,形容枯槁的草叢間躥出碧綠的青草,微風微煦,嗅著鼻尖流轉的青草香,舒服地讓人不禁眯起眼睛,伸個懶腰。

  周氏提議說要去城外的青山寺燒香,保佑白家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周倩語本來也是實在不想去,奈何坳不過周氏的勸說,一幫人就這般駕著馬車浩浩蕩蕩地朝城外駛去。

  在到達城門的時候,被禁軍攔住了。只說是一個逃犯越獄了,城門關閉,車馬一律不得通行。

  周氏聽到了,愁雲慘澹,蹙著眉頭說:「這世道太亂了些,連天子腳下的牢獄都能逃出人來。也不知是何人,希望別是窮兇惡極之輩就好,你們今後出門也仔細著些,莫要獨自行走,結伴同行,總也安全些。」

  聽著周氏苦口婆心的絮絮叨叨,周倩語垂著眼心不在焉地答應著,周倩佳不以為意。

  周倩語百無聊賴地掀開帘子朝外看,看著周邊面露不慫的百姓,發起了呆。

  偶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站在一個乞丐面前,將手中的饅頭放入乞丐破舊的碗裡,眼神中透著悲切和憐憫。

  鄒域?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被蔣赫然抓進牢里了嗎?等等,現在全城戒備,不會是要抓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