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之計,是要先將言兒救出來。心下想著,暗暗招來一個心腹,嘀咕了兩句,囑咐她辦事麻利點,又給了她一小瓷瓶的藥丸。
告示貼出去好幾日,皆有人來看病,還有一些冒名而來的江湖騙子,不過都被柳四叫人暴打一頓抬了出去,看到這架勢,後來來的假大夫都少了許多。
也有真的會醫術的大夫慕名而來,皆是不知其癥結在何處。
有一中年男子,眉眼不太端正,眼神四處張望,兩撇鬍子一翹一翹的,忽然出聲,「我倒是見過這樣的病症。」
眾人一臉驚奇地看著他,此人相貌平平,光是看臉真的看不出真假。
「傳……」自屏風後傳來一道深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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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叫李裘,他被帶到了蔣赫然面前,方才還志氣昂揚,在看到蔣赫然黑黢黢的眼神時,不經心裡打起了鼓。
「你方才說你見過這病?」蔣赫然看著面前跪著的人,一臉懷疑,不說這身形矮小的相貌,就那一身猥瑣的表象,實在不能同仙風道骨的神醫和同在一起。
「是……是是的,鄙人曾在江南見過,此病奇怪之處在於不會馬上就藥死,而是讓人在睡夢中漸漸消蝕精氣,最後鬱郁而死。」李裘眼神閃躲,低著頭不敢讓人看見。
蔣赫然皺著眉頭,倒是有幾分相似,周倩語如今也是一直沉睡著,如何喚她都未曾醒來,如今人臉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只怕沒幾日人都要不行了。
「若你此話當真,可有醫治之法?」
李裘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白藥瓶,「不巧,鄙人這尚留有幾顆解藥,只需日夜口服一二,兩日便可醒來。」
柳四上前將解藥接了過來,「你如何證明此藥可奏效?」
李裘擦了擦額間的汗,「此藥無毒無害,便是普通人吃食了也不會有問題,王爺方可一試,便知。」
蔣赫然盯了他許久,在李裘都快頂不住的時候,才開口道,「若奏效,賞銀千兩。」
李裘心中驚喜,連忙道謝,哈著腰被帶了出去。
「你怎麼看?」蔣赫然微微出神,問著身邊的柳四。
柳四眨了眨眼睛,猶豫了片刻,「王爺不妨一試,料想他也沒有那個膽子弄虛作假。不過依屬下看來,此人不似一個醫者。」
蔣赫然睨了他一眼,「你倒是聰明了一回,好好查查,看看他背後到底是誰。」將手中的藥交給他,「此藥拿去給李御醫瞧瞧,若沒有什麼問題,就送去給周倩語。」
柳四心中腹誹連連,在蔣赫然再一眼瞥向他的時候,連忙應下了。
此藥拿去給李御醫看過之後,確認沒有問題,才拿去給周倩語服用。當日,周倩語的手就動了一下,只是人還未醒。
待第二日清晨,周倩語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只覺腦袋昏沉得厲害,天旋地轉,似乎睡了很久,喉嚨乾澀地似乎啞的厲害。
方如推門進來,看到坐起來的周倩語,心中驚喜不已,快步走了過去,連忙吩咐芝心芝雅快去稟告王爺。
「你可總算是醒了,我的小祖宗。」方如半哭半笑,鼻頭酸澀,心中高興得很,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周倩語張了張口有些想安慰安慰她,奈何喉嚨實在發不出聲音,只沙啞著嗓子艱難地說著,「水!」
方如方醒悟過來,端來了溫水,讓她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一邊善解人意地替她順了順氣。
終於緩了過來幾分,疲倦地靠著床頭,「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覺得我好像睡了很久。」
方如看著她原本還有些圓潤的下巴,現在削尖了似的,只有巴掌大,衣服穿在身上也有些空落落的,鼻頭一酸,「可不是睡了很久嗎,這都睡了十日了,都怪我不好,平白讓你遭了罪。」
「十日?」周倩語有些驚愕,竟有這麼久嗎?怪不得她的喉嚨會如此乾澀了,看著一臉內疚的方如,不明就裡,「發生了何事?」
「有人在你的藥中下了藥。」方如皺著眉頭說。
周倩語愣了一下,「可知道是何人?」
方如躊躇了片刻,同她說,「此前我煎藥時周倩佳曾經來過,但是目前還未找到證據證明是她下的手。」
周倩語嗤笑一聲,「若真是她,我也不稀奇,畢竟她看不過眼我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幸虧你是醒了,不然我要她好看。」方如憤憤地捏著粉拳說道。
周倩語看著好友心中一暖,戲謔地調笑著,「你要她如何好看?是要刮花她臉還是怎樣?」
「自然要她以命抵命。」突地一男聲突然穿進來,屋內的兩人都怔了怔。
「王爺……」方如退到了一旁,把位子留出來給蔣赫然。
蔣赫然看著面色依舊蒼白的她,心中難受得打緊,恨不得將那惡人挫骨揚灰。由於眼神太過危險,嚇得周倩語雞皮疙瘩都掉了下來,輕聲叫喚了他一聲。
「你可好些了?」見她精神頭略微好轉,便知那李裘拿來的必定是真藥了。
「謝王爺抬愛,我很好。」
「嗯,日後仔細些,多吃點好的,虧損的自然會補回來的。」蔣赫然也看出來了她的消瘦,瑩瑩玉指如今都白得看得出經絡了,消瘦的臉龐襯得那雙眼睛格外透亮,惹人憐愛。
「你們一個兩個的不嫌累嘛,我還能虧待了自己不成?」周倩語無奈地說著,這些人都當她是瓷娃娃嘛,還要反覆交代。
蔣赫然噎了一下,他自然不是那個意思,周倩語這樣一說,他反倒沒有可以接的話了。
她噗嗤地笑了一下,方才問道,「周倩佳現下在何處?」
蔣赫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似乎懶得提及那個人,又不好不回答,「現在關押在柴房。」
周倩語瞪大了眼睛,「如此,蘇氏也未曾來鬧?可真是稀奇了。」
周倩語腦子一直是昏昏沉沉得不清醒,提不起力氣,只虛弱地問著,「我這是被下了什麼藥?」
「大夫也未探出來,只是說中了藥之後,會沉睡不醒,最後像是鬱鬱而終。」蔣赫然輕聲說著。
周倩語聽著這話,腦子裡閃過一道光,但她還未來得及捕捉,就跳了過去,到後來也實在是想不起來了,昏昏沉沉地打著瞌睡。
蔣赫然和方如相視奈,只扶著她先再歇息一會,養足精神,此時唯有延後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