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就傳來了敲門聲,方如被驚醒了,猛地想站起來,又因為睡姿趴得太久發麻了,哎喲一聲摔在了地上,掙扎了好一會才起來。
氣呼呼地打開了門,看到蔣赫然的那一刻心頭的氣就如同氣球一樣癟了。
「她可醒了?」蔣赫然看著她,面無波瀾,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地詢問
方如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地回答著,「昨日夜裡醒來過一次,」又探了探腦袋,看到周倩語並未被驚醒,「現下還未醒。」
她想了想,還是放蔣赫然進來了,輕聲對他說,「我去煎藥,請王爺代為照顧一下我們家影兒。」說完笑眯眯地走了。
蔣赫然不疑有他,緩緩走近,看著臉色稍微紅潤了點的周倩語,心下放心了許多,好在沒有發燒,那之後應該也好過許多了。
周倩語不知道何時睜開了眼驚愕地看著床頭的他,不知所措,想到自己還衣衫不整地躺著,驚慌地想坐起來,扯到了傷口,嘶地一聲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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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赫然上前扶住了她,「傷還未好就如此鬧騰,可見也沒傷的很嚴重嘛。」
周倩語像沒聽到他說的話似的,紅著臉眼神閃躲,嗅著鼻尖屬於他的竹香,慌忙出聲,「王爺為何在這?」
「你莫不是想耍賴,不想報恩?」蔣赫然挑了挑眉頭,戲謔地看著她。
周倩語聽到這話,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臉紅成了絳紫色,仿佛要燒著了一樣,「王爺難道你沒聽過知恩莫若報這句話嗎?」
看著面若朱紅的周倩語,他深色的眼眸中滑過一絲玩味,眉眼抬笑,淨是柔情似水,「本王只知救命之恩,應當湧泉相報,想來白姑娘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輩吧?」
聽著蔣赫然餘音婉轉,句尾微微上揚,似乎有意想調戲她,周倩語微微背過身,掀起被子微微攏住臉,生怕自己在他面前失了態。
蔣赫然看著被子微微隆起的小小一隻,心中暗暗發笑,瞧著她露出來的耳尖都是粉紅,心情愉悅,胸口發出沉悶的笑。
方如端著熬好的藥進來,看著一臉揶揄的蔣赫然一頭霧水,待看見俏臉粉紅的周倩語,才反應過來,心中好奇此二人究竟發生了什麼。
「來,乖,將藥給喝了。」方如摸了摸已經有些溫熱的藥碗,端來給周倩語。
她瞅著濃黑的藥水,散發著一股刺鼻的中藥味,捂著嘴遠遠地躲在床角,感覺喝一口都難以下咽,一臉嫌棄地不肯靠近。
「我看你刀子都敢往前沖,還怕喝藥不成?」蔣赫然皺著眉頭看著不肯乖乖喝藥的她。
周倩語恨恨地剜了一眼冷嘲熱諷的他,哼!激將法對我是沒用的。
方如和蔣赫然不禁扼腕扶額,他們從未想過周倩語會在喝藥這件事上那麼倔犟。
「你準備躺個三四個月,做個臭蟲一樣?良藥苦口利於病,喝藥只用你躺上一個半月,你自然就能好,你自個兒掂量掂量吧。」方如沒好氣地說,也不顧蔣赫然在不在場。
周倩語哭喪著臉,很快就要到酷暑了,讓她再躺個三五個月,還不能痛痛快快地洗澡,她只怕都要臭了。心下有了較量,不情不願地挪到藥碗前,似乎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捏著鼻子閉著眼睛大碗灌了下去,一股辛辣的味道直衝喉嚨。
忽的一隻手從旁的塞了一塊東西過來,頓時嘴裡的苦味就被酸酸甜甜的味道驅散了許多,她們一臉驚奇地看著蔣赫然,沒想到他還帶著這種東西。
蔣赫然摸了摸鼻子,拿出了一隻小小的錦盒,裡面裝滿了酸甜的梅子,讓人望而生津。
「送你了。」蔣赫然把錦盒一推,推到了周倩語面前。周倩語驚喜地拿了過來,又塞了兩顆進嘴裡,嘴裡酸甜酸甜的,心裡甜絲絲,仿佛要溢出來一樣。
方如在一旁偷偷地笑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蔣赫然看著難得孩子氣的她,對上那雙亮堂的清眸,只覺得心裡酸酸脹脹的,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有種情感呼之欲出。
待三人吃過午飯之後,蔣赫然派人抬著她,送進馬車裡,將人送到白府去,總歸是在家裡要方便些。
白府到了,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蔣赫然抱起了她,闊步往她的院子裡去,方如小跑著跟在他們的身後。
看著有些寂寥的院子,蔣赫然皺了皺眉,並未詢問什麼,將她抱到她的床上,看著紅暈斑駁的她,剛想說些什麼,外邊的侍衛就來說周振軻有請。
蔣赫然點了點頭,吩咐芝心她們好好照顧小姐,在周倩語戀戀不捨的眼神中往外走了。
「還看還看,某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咯。」方如用帕子掩著嘴,輕聲調笑。周倩語聞言嬌羞地睨了她一眼。
這邊的蔣赫然背著手到了大堂,見到了周振軻和周倩佳。
周振軻恭敬地上前作揖,邀請蔣赫然上座。蔣赫然也不跟他客氣,坐在了上首,周振軻就坐在他的下首。
周倩佳對上他英俊瀟灑的容姿,心中煩悶,府前的動靜那麼大,她想不知道都難。這次又讓周倩語逃了過去,竟然只是受了傷,還讓蔣赫然送她回來的,也不知道是何臉面。心中的妒忌都要漫上心口了,連帶著面容都帶著幾分怪異的猙獰。
「有勞王爺又將小女送回來了,下臣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王爺,實在有愧,如若王爺日後有何事,只管開口,文武自當報答您。」周振軻打著官腔,他對周倩語沒有那麼重的父女情深,但是若是能攀上敬平王,日後的仕途也好走一些。
蔣赫然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開口道,「只是舉手之勞,我一直都將另千金當做朋友來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在說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著重強調了一下。
「是是是,小女三生有幸,方能結識王爺這般的人,也是她的幸運,王爺可用過膳了?」周振軻小心翼翼地問著。
「王爺應是沒用過吧?要不吃個便飯再走吧。」周倩佳驀然出聲,輕聲細語,聲音柔柔地似乎能出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