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很重要的話

  「迷言女士,所以你想說的『重要的話』是......?」

  許亭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又把和空港談判扯皮的工作丟給了別人。

  所以正好能把這段時間用來和迷言交流。

  她對迷言口中那重要的事很感興趣。

  萬一是和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韶華】有關的情報,那許亭早一分鐘知道就是賺到。

  然而,迷言所說的話卻大大超乎了許亭的預料:

  「失色者,我想把我建立的這個組織全部交給你。」

  「為什麼?」許亭確實被迷言的話嚇了一跳,但她並沒有出驚慌,而是沉穩地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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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經從天意集團的包圍網裡逃脫了,何必做出這種決定?」

  這更像是無可奈何時的託孤。

  迷言看向飛空艇窗外的澄澈藍天,說道:

  「是啊,我逃出來了。」

  「但下一次呢?」

  迷言搖搖頭,神色不免有些落寞:

  「我已經超過三十歲了,別說魔法少女的契約年限,連服役年限都超過了。」

  「我只是一個沒有力量的普通人。」

  「原本,我還能依靠家族的幫扶,假裝自己是天意集團的『對手』。」

  「可事實證明,我的家族在天意集團面前不堪一擊,就連我自己也是一個完全無法自保,需要你們深入險境才能救出的弱者。」

  「我繼續執掌這個組織,也不過是給它平白增添弱點罷了。」

  許亭無法反駁迷言的觀點。

  或許像江澄練那樣光明磊落的姑娘能說出些道理來,但陰暗的她比誰都更篤定「力量就是一切」的世界規則。

  倘若她許亭沒有魔法少女之力,已經死在了被黑水幫追殺的那個夜晚。

  世界是殘酷的,個體無法抗衡這份殘酷。

  唯有魔法少女之力,能扭轉這種處境。

  可話雖如此,許亭卻並不想接過迷言的組織。

  「那你也應該把組織傳給幻光。」許亭說。

  「她有魔法少女之力,雖然不怎麼機靈,但有灰鴉從旁輔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迷言仍然搖頭:

  「只是『不錯』的選擇是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的。」

  「幻光和灰鴉終究是兩個個體,應對舒緩的局面還好,在十萬火急的危機面前,她們是很難從容應對的。」

  「......我原本是打算把組織交給灰鴉的。」

  「但她失去了魔法少女之力。」

  迷言注視著許亭的雙眼,真心實意地說:

  「所以從你提出給灰鴉治病的那個晚上起,我就已經在考慮把組織託付給你了。」

  許亭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表示:

  「抱歉,我勝任不了這份工作。」

  「不是我的能力不行,而是我無法認可你們的理念。」

  「我只是一個追名逐利的僱傭兵,倘若不是處於被天意集團追殺的立場上,我甚至都不會產生反抗她們的念頭。」

  「迷言女士,你和我只見了兩面,並沒有深入地了解彼此,這樣的結論還是太草率了。」

  「我是個庸俗的僱傭兵,僅此而已。」

  ——「如果你腦子裡只有利益,那你應該已經答應了我的話,接手組織了。」

  「白撿一個組織,哪有拒絕的道理?」

  迷言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她笑得越來越放肆,最後竟笑得前仰後合,笑了足足半分鐘才停下。

  「失色者,你讓我想起了她。」迷言臉上帶著殘留的笑意,說。

  她?難道是?

  迷言很快揭曉了答案。

  「韶華也和你一樣,我剛和她認識的時候,她也口口聲聲說『她不會做任何她職責範圍之外的事』,結果還是......」

  她的表情慢慢暗了下來。

  「我完全對不起韶華。」

  「她讓我把契約交給合適的人,交給能拯救赫之城的人。」

  「可我最終把大部分契約都賣給了下城區的黑幫,只為了分攤來自天意集團的壓力,保全我自己。」

  「六十四份契約......它們都因為我的膽怯而浪費掉了。」

  「那些黑幫根本配不上魔法少女的力量,他們因為一份懸賞就互相獵殺,我本以為他們至少能明白內鬥會被各個擊破的道理,呵,我還是太天真了。」

  但如果迷言不這麼做,許亭也不會從黑水幫手裡拿到契約文書,獲得魔法少女的力量。

  「說起來,那位叫韶華的魔法少女前輩呢?」許亭刻意迴避了方才的話題,委婉地表示了自己不想接手組織的態度。

  「在剛才那麼緊急的情況,她都沒有現身,她究竟在忙些什麼?」

  迷言也讀出了許亭的潛台詞。

  她有些失望地看向窗外,說:

  「我不知道,我和她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她應該在忙更重要的事。」

  「她所面對的敵人,可比我面對的敵人要危險——」

  迷言的話語戛然而止,瞳孔中瞬間染上了一層森然的驚懼。

  那是看到了不應出現之物的神情。

  那是明白了無法改變之事的神情。

  而正在注視著迷言的眼睛的許亭,也透過那雙眼眸看到了那副景象——

  蒼穹之上出現了兩個太陽。

  極其耀眼、極其奪目,其釋放的日光將天空洗成了刺眼的白。

  但太陽只有一個。

  那多出的太陽,是一顆反射了海量日光的巨大冰晶。

  而用手托舉起冰晶的,是一位白衫的魔法少女。

  極晝屹立在空中,頭戴黑色蕾絲頭紗,身後懸浮著三枚鎏金色的光輪。

  她服裝的主體部分是類似修女服的長袍,而長袍的周遭縈繞著一圈柔和的光塵,使她的裝扮多出了一分神性。

  這就是極晝的魔法少女形態。

  在這副形態下,她純白的眼眸中流淌著金色的火,似乎只消降下視線,就能將塵間點燃。

  「斬業還算有些腦子,沒把迷言給徹底弄丟。」

  極晝凝視著眼前的飛空艇,興致缺缺地想,

  「她當時匯報敵人瞬間消失時,我還真以為又得花時間找迷言了。」

  極晝當時都準備把沒用的斬業丟進合成爐了。

  不過後來斬業又打來通訊,表示她知道迷言現在的位置。

  斬業的聲音畏畏縮縮的,像是心裡有鬼,極晝本以為她是胡編亂造了一個坐標來拖延時間,但沒想到這裡竟然真的有迷言的蹤跡。

  「算你逃過了一劫。」

  極晝隨手將手上的冰晶丟到了飛空艇之上。

  整艘飛空艇瞬間被砸成了兩截,可它並沒有因此而發生爆炸,因為在那之前,冰晶已經將斷開的飛空艇徹底凍結。

  極晝不屑地輕哼一聲,轉頭便飛向了通天塔。

  而凍成冰塊的飛空艇也失去了動力。

  以無可阻止的態勢砸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