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新皇登基了,年號昭平,大赦天下

  一個目標太明顯,孫夫人使了銀子,找了三個不同的人去教坊司挑人。

  銀子給夠了,再有管事在中間說幾句話,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等孫煜那廝費盡周折找到門路的時候,那雲香早已被人染指了。

  她倒要看看,到那個時候,他還舍不捨得豁得出去,連家都不顧了。

  孫夫人將女兒攬在懷裡,目光落在窗外,臉上平靜得像一池結了冰的水。

  可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旺旺的,把從前的隱忍和委屈全燒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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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切塵埃落定,京城的天色也像是被洗過一遍似的,清朗朗的。

  而新皇的登基大典,也在這片清朗中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禮部備好了儀仗,太常寺洗淨了祭器,欽天監測算了吉時,百官換了嶄新的朝服,按品級列好了隊。

  整個皇城籠罩在一種莊肅而忙碌的氣氛里,連宮牆上的日影都像是被刻意拉長了一寸,好讓每一道程序都趕在吉時之前落定。

  登基大典定在二月的最後一天。

  這一日是欽天監算了又算挑出來的,日子不沖、時辰不犯,天地人三合。

  前一日清晨,天還未亮透,趙崇安便已起身。

  這一日的儀式分兩步走。

  第一步是向天地、宗廟、社稷「匯報」自己即將即位的事,這叫作「告祭」。

  他先派了禮部官員去南郊天壇祭天,又另遣一隊人去了太廟,告祭列祖列宗。

  登基必須走這一步——這代表他的皇位不是自己搶來的,是「受命於天」的。

  天壇那邊香菸繚繞,太廟那邊鐘鼓齊鳴,消息傳回宮裡的時候,趙崇安正在乾清宮裡等著,一身素白的孝服尚未換下。

  二月的最後一天,凌晨時分,天還是墨色的。

  趙崇安穿著孝服,獨自跪在先帝靈前。

  靈前的長明燈燃了一整夜,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屏風上,拉得修長而單薄。

  他跪了很久,這個儀式叫「祗告受命」,表示他不是篡位,是繼承了先帝的遺命。

  他跪在那裡,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麼,也沒有人敢問。

  許久之後他直起身來,神色平靜地退後三步,深深拜了三拜。

  然後,他脫下那身孝服,換上了袞冕服。

  冕冠上十二串旒珠垂在眼前,玄衣纁裳上繡著十二章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

  每一針每一線都是禮制,每一寸都是規矩。

  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身著天子禮服的人。

  從一個穿孝服的孫兒,變成了一個穿袞冕的皇帝。

  這身衣服一換上,他便不再是「趙安」了。

  登基大典在太和殿舉行。

  百官已按文東武西的序列在殿前廣場上站好了位置,緋袍紫袍青袍層層疊疊,烏紗帽上陽光一晃,泛著一片細碎的光。

  錦衣衛鳴鞭三響,噼啪的脆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開來,全場肅靜。

  鴻臚寺官員扯著嗓子高喊——「跪——」

  百官的衣擺齊齊落地,錦袍玉帶拂過金磚地面,三跪九叩,動作整齊劃一,衣料摩擦的聲響像一陣低沉的潮水。

  沈重山跪在最前面,雙手捧著那方傳國玉璽,高舉過頂。

  他的動作很穩,穩穩噹噹地進殿前,將玉璽呈到了御案之前。

  尚寶卿接過玉璽,仔細查驗之後收入寶盒之中,退後半步。

  這是「寶」的交接儀式——玉璽從內閣首輔手中傳到皇帝案上,意味著皇帝正式擁有了皇權的物質象徵。

  趙崇安坐在御座上,伸手將那方玉璽取出來,握在掌心。

  玉質溫潤,沉甸甸的,壓在手心裡像握住了一整個天下。

  他握著它,抬頭看了一眼殿外那片湛藍的天,然後輕輕將玉璽放回了寶盒之中。

  從這一刻起,這個朝堂才算正式承認了他。

  典禮結束後,還有一個重要的環節——頒布即位詔書。

  詔書在午門外宣讀,由專門選定的官員站在高台之上,展開明黃捲軸,聲音洪亮地念給宮牆外黑壓壓的人群聽。

  詔書的內容大致是:先帝駕崩,皇太孫趙崇安受命於天繼承大統。

  宣布大赦天下——除了謀反、大逆、十惡不赦之外,其餘罪人皆減一等。

  同時改年號為「昭平」。

  昭者,光明顯耀;平者,天下太平。

  這個年號是趙崇安親自定的,他登基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讓這個天下「昭然平靜」。

  詔書念完的那一刻,午門外響起一片跪拜的聲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聲從宮門口一波一波地往外傳,穿過長街,穿過城門,像是要一路傳到大齊的每一寸土地上去。

  新皇登基了,年號昭平,大赦天下。

  京城裡的百姓們互相傳著,茶樓里的茶壺又續上了水,街上的貨郎又重新挑起了擔子。

  日子還是要過的,新皇寬仁,總歸比從前好一些吧。

  新皇登基後的第三日,正好是沈清辭及笄的日子。

  冊封德妃的聖旨已下,沈家到底還是念著這個女兒,在府中為她聚了一聚。

  場面不大,也沒有大肆聲張,沈四爺,沈五爺,還有出嫁的大姑奶奶今日都算回家走動。

  另外請了幾位親近的女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便飯。

  雲姨娘從前一日就開始張羅了,心裡頭既歡喜又有些酸澀,只是面上一直帶著笑。

  不請外人、不奏樂、不設酒席,在先帝喪期內不算逾制。

  沈清辭交好的閨秀並不多,也就那麼幾位能說得上話的。

  今日請了定國公府的三小姐過來,又請了楚雲昭,還有王秀縈。

  今年開年以來發生了太多事,朝局動盪、宮變、新皇登基,一連串的大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永寧侯夫人便沒再讓楚雲昭來沈家女學了,怕外頭風聲緊,女兒家走動太多惹人閒話。

  不過今日她到底還是親自陪著女兒一起來了。

  沈清辭的及笄禮總得有個全福人,永寧侯夫人身份貴重、兒女雙全、夫妻和睦,正合適。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裳,笑意溫溫的,扶著沈清辭在席中坐下,從盤中取出簪子,替她將長發挽起,穩穩地插上了第一支發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