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她對他的依賴,在日漸加深

  謝悠然靠在榻上,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她遇到章磊的時候,他正從馬上墜下來,在山坡上往下滾。

  那匹從他面前跑過去的馬,屁股上有一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有人用刀刺了馬屁股,馬才瘋跑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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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磊到底遇到了什麼?

  她昨天剛到山坡底下的時候,問過他發生了什麼事,可他那時候人不太清醒,意識模糊,連話都說不出來。

  等他後來清醒了,她已經累得不行了,兩人縮在凹槽里,靠得太近,她又忘了問。

  再後來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說她是送信的人,她心裡一慌,只顧著否認,更沒心思問他了。

  現在想來,怕是皇太孫遇刺,他路過遭了無妄之災?

  謝悠然坐直了身子,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皇太孫在獵場遇刺,章磊是怎麼知道的?

  他是提前就知曉,所以一直留心著這事,還是和她一樣無意中撞見的?

  如果說章磊提前知曉,那他從哪裡聽到的消息?

  這些消息都很隱秘,不可能是他能打探到的。

  難道真的是巧合?

  想到這裡,謝悠然有點猶豫。

  她雖然心裡一直惦記著章磊別惹事,可昨天還真不是她有意要跑到獵場深處的。

  對了,她差點忘記了,她的馬為什麼會受驚?

  是巧合,還是有人動了手腳?

  謝悠然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還不容她細想,張嬤嬤早就著急得不行了。

  她在帳篷外頭徘徊了好一陣,一會兒見飛霜進去,一會兒又見二小姐進去,來來回回的。

  她在外頭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幹著急。

  等沈清辭終於出來,她才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氣,掀簾進去。

  「少夫人。」張嬤嬤走到榻前,面色凝重,「老奴有件事,得跟您稟報。」

  謝悠然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說吧。」

  張嬤嬤壓低聲音,把今日一早外頭的風聲一五一十說了。

  「昨日賽馬場的事,現在整個營區都傳遍了。昨天賽馬場有一匹馬突然驚馬。

  不少貴女都離得近,紛紛往高台上跑。

  胡家小姐驚慌中奔跑,慌不擇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大公子撲倒在地。

  如今說什麼的都有,若不是昨日封山事情更大,將這事壓下來不少,不然現在整個營地怕都是這樁桃色緋聞。」

  謝悠然坐直了身子,臉色沉了下來。

  張嬤嬤繼續道:「有人說,驚馬慌亂,在所難免,胡小姐也是受害者,不該苛責。

  眾目睽睽之下都看見了,大公子若是不認,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要是個男人就該負責。」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也有人說,這算計也太淺顯了,沈家若是認下,往後誰都學這一招,往姑爺身上撲,沈家還要不要臉面了?

  也有人回應說,那姑娘家得拉得下臉皮才行,胡小姐看著不像那種人,說不準真是意外。」

  她嘆了口氣:「還有人純粹是看熱鬧,說沈家這回是騎虎難下,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

  謝悠然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她昨日在獵場裡,馬受驚瘋跑,差點摔死,又撞上章磊,又遇到皇太孫遇刺。

  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回來,結果一覺醒來,外頭的天已經變了。

  胡媛把沈容與撲倒了?

  眾目睽睽之下?

  她腦子裡嗡嗡的,一時竟不知該從哪裡理起。

  「少夫人?」張嬤嬤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謝悠然回過神來,定了定神,開口問:「這事,母親可知道?」

  張嬤嬤搖了搖頭:「大夫人那邊,老奴還不清楚。但這事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瞞不住,也捂不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少夫人,老奴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事情剛發生,胡家還在觀望,沒有上門。

  可若是沈家遲遲不表態,外頭說什麼的都有,到時候閒話越傳越廣,對沈家的名聲也不好。」

  謝悠然抿著唇,沒有說話。

  張嬤嬤繼續道:「胡家若是上門要說法,就看來的是誰。若是胡小姐的父母——那位胡郎中夫妻,那還好說。

  大夫人出面,客客氣氣地打發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可若是胡家本家的人來了……」

  謝悠然抬起眼。

  「太常寺卿胡大人若是親自登門,那這事,怕就不是那麼好解決的了。

  本家出面,就不是一個妾的問題了,是胡家的臉面問題。

  人家要的不是一個名分,是沈家的一個態度。」

  謝悠然的臉色白了白。

  張嬤嬤看著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老奴提前來跟您說這些,也是讓您心裡有個準備。

  這次的事,怕不是姑爺願不願意納妾的問題了。少夫人,您萬不可因此事和姑爺鬧彆扭。」

  謝悠然聽著,眼眶有些發酸。

  張嬤嬤是她親自選的人,從她進沈家就跟著她,什麼事都替她著想。

  這些話,換了別人不會說,也不敢說。

  張嬤嬤是真心為她好,她知道。

  「嬤嬤,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啞,「我不會和夫君鬧的。」

  張嬤嬤看著她那副強撐著的模樣,心疼得不行,可也知道這種事不是她能插嘴的,便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帳篷里又安靜下來。

  謝悠然靠在榻上,閉著眼,眼角滑下一滴淚。

  她抬手擦掉,深吸一口氣,再擦。

  經過昨日的事,她發現她對沈容與已經不僅僅是她預想的那般——兩人能做到相敬如賓就好。

  她對他的依賴,在日漸加深。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習慣他在身邊。

  習慣他淡淡的語氣,習慣他偶爾的縱容,習慣他在她撒嬌時無奈地笑,習慣他在她害怕時把她攬進懷裡,說「我來了」。

  她以為這些只是習慣,可昨日在黑暗中看見他的那一刻,她撲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她就知道,她騙不了自己了。

  是習慣也好,是在意也罷。

  在聽見「納妾」兩個字,心裡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