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只是想再求證一遍

  她這麼努力就是為了能配得上自己,這個認知讓他心柔軟的同時又酸酸漲漲。

  然而,這份柔軟旋即觸動了另一根更沉、更痛的心弦。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想站在他身邊而如此辛苦上進的女子。

  瘦弱的肩膀仿佛承載著無形的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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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與記憶深處某個畫面詭異地重疊、共振——

  是他自己。

  是幼年時,無論寒暑,在父親沈重山嚴厲目光下,於書房苦讀至深夜的那個小小的背影。

  他那麼拼命,不是因為天性愛書,而是因為他愛自己的母親。


  優秀到成為祖母眼中無可挑剔的繼承人。

  父親就無需另納妾室,母親就能少受些委屈,在家裡多一分安穩。

  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愛與責任,是他童年全部的動力,也是烙在他靈魂里的傷疤。

  正因為深知這條路有多苦,多孤獨,他後來才一直拖著不肯成親。

  他潛意識裡抗拒成為一個父親。

  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走一遍自己那浸滿了汗水與壓抑的來時路。

  可是現在……

  看著謝悠然,他忽然推翻了自己之前固執的想法。

  他忽然有點理解了自己的父親。

  當年的沈重山,看著在深宅中處境微妙、需要依靠兒子爭氣的母親林氏時,是否也是懷著類似的心情?

  是否也是想著,唯有兒子出息了,他珍視的女人才能真正立得住?

  那份嚴厲背後,是否也藏著一份無法言說,甚至用錯了方式的守護?

  而此刻,他自己看著謝悠然,心中那個曾被自己鄙夷和抗拒的念頭,竟然破土而出,且如此清晰強烈。

  他也想讓謝悠然生一個嫡子。

  他像父親當年鞭策自己一樣,去鞭笞那個孩子,逼他上進,催他成才。

  為什麼?

  因為只有這樣,當他們的孩子足夠強大,能夠獨立支撐門戶、光耀門楣時。

  他的母親,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辛苦了。

  她不必再為了配得上而拼命苦讀,不必再擔心出身被人詬病,不必再獨自面對風雨。

  她的未來,會由他們出色的兒子來保障和榮耀。

  他此刻對謝悠然的心疼與想要庇護的衝動,竟然詭異地投射到了對未來兒子的嚴厲期望上。

  這是一種極其複雜,甚至有些扭曲的情感傳承。

  他理解了父親,卻在理解的同時,發現自己可能正在滑向曾經抗拒的「父親」角色。

  沈容與猛地閉了閉眼,仿佛被自己腦海中那驚悚而熟悉的想法燙到。

  他下意識地甩了甩不甚清醒的腦袋,要把那份詭異出現的念頭思緒中驅逐出去。

  他怎麼會產生那種念頭?

  將對自己孩子的嚴苛期許,當作對妻子的庇護?

  這豈不是將自己曾最深惡痛絕的枷鎖,套在了尚未存在的下一代身上?

  這與他父親當年又有何本質區別?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能護住她,不必讓她未來的安穩,需要寄托在一個被鞭策著長大的孩子身上。

  他絕不會重複父親的路徑,也絕不會走父親的老路。

  父親當年的選擇,或許是那種處境下的一種無奈或認知局限。

  但他不同。

  他要給謝悠然的,不是通過壓榨另一個生命換來的安穩,而是基於他自身力量給予的堂堂正正的庇護與尊重。

  孩子可以有,但那應該是愛的結晶,是生命的延續,是喜悅。

  而不是一個被預先設定好使命的工具。

  這個認知讓他迅速從那一瞬間的彷徨與情感慣性中掙脫出來,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混亂的思緒撫平。

  他穩步向前,推開了那扇隔開夜色與溫暖的房門。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平穩,卻比往日多了一分只屬于歸家人的溫度。

  謝悠然看著沈容與步入屋內,他的目光深沉,卻並無質問的銳利,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溫和。

  甚至在他開口說『我回來了』時,讓她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搔過。

  他信她。或者說,他選擇站在她這邊。

  這個認知,如同最醇的酒,瞬間衝上了謝悠然的頭頂。

  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這句她曾覺得與自己無緣的話,此刻竟在心間轟鳴。

  這讓她想試探一下,這份偏愛到底有多深,他縱容的底線又在哪裡。

  於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在他尚未來得及卸下外袍的片刻。

  她直接將他推入了浴室沐浴。

  絲毫未經過他同意,便擅自做主,看看他會不會不悅。

  等他出來,謝悠然已確定,如此這般的小打小鬧他不生氣。

  他出來看向她,今晚她有些不同尋常。

  謝悠然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踮起腳尖,手臂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勾住了沈容與的脖子,迫使他不得不低下頭來。

  然後,她便吻了上去。

  不是溫柔繾綣,而是帶著一股急切的求證。

  唇瓣相貼的瞬間,帶著一絲輕輕的啃噬,像只試探主人底線的小獸,既想索取溫暖,又想留下印記。

  這突如其來近乎莽撞的襲擊,讓沈容與渾身一震。

  熟悉的馨香混合著她的氣息,如同火星墜入乾柴,一瞬間讓他血液上涌。

  他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甚至在她生澀而固執的進攻下,下意識地微微啟唇,放任了她的探尋。

  感受到他的溫順與默許,謝悠然的膽子瞬間更大了。

  這個吻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她加深了力道,帶著灼人的溫度闖入他的領地,生疏而熱烈。

  混亂的思緒中,一個更瘋狂的念頭閃現。

  他既然從她進門那天意識就清醒,那他就該知道,知道她曾經在黑暗裡是怎麼對待他這個夫君的。

  她現在,只是想再求證一遍。

  求證他是不是真的會對她縱容到如此地步,縱容她的不敬與冒犯。

  這個念頭讓她動作越發大膽,甚至帶上了一股狠勁。

  她不再滿足於親吻,一隻手依舊勾著他的脖頸,另一隻手卻抵上他堅實的胸膛。

  沈容與喉結滾動了一下,任由她所為。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體裡某種被壓抑的幾乎從未示人的部分,正被這粗暴而直接的對待緩緩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