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為善

  掌柜的沒胡說。

  他給趙碧君解釋道:

  「對,早中晚各一塊,用來作飯足夠用了,若是臨時急用,咱店鋪中有個夥計發明了一種炭夾子,可以將石炭餅夾成兩半,多用半隻,眼下冬天要取暖,每天三塊肯定是不夠的,尋常人家,增加一倍的用量也是奢侈的很。」

  掌柜的說的很清楚,就算是算是取暖,普通的人家肯定不會把家中燒的很熱。一千四百塊石炭餅夠用上一年,也才兩貫錢。

  而一秤炭呢?

  省著用也就是十天。

  依當下的木炭價格,冬天的時候漲到二百五十文每秤。

  趙碧君回憶自己曾經在家中的時候,自家不算窮苦,自己屋每天至少要燒六斤炭才夠。

  漲,還是不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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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碧君問:「老掌柜,你怎麼看?」

  就是這隻漲三成,比起此時一天一個價的木炭而言,無數人都感激石炭鋪心善。

  為何?

  梁莘這才開口:「既然說為善,為何還有漲價?」

  只有曹曇一人陪著梁莘品茶,聊天。

  看到趙碧君起身施禮,沒等梁莘開口,曹曇便明白是為何,立即說道:「莫要擾了主君吃飯,去備些茶點來。」

  辦醫館,給看不起病的窮人。準備宅子,給孤兒與孤老有一個居住的地方……

  曹曇指了指屋的牆壁:「如這樣?」

  「老朽只是一個下人,不敢多言。」

  曹曇把這事給梁莘說了:「夫君,今天都說會是一個寒冬,碧君心善,當下每秤木炭已經二百一十文錢,咱們石炭只漲三成。」

  梁莘:「更正一點,不是沒有窮人,是沒有赤貧之人。窮人還有的,貧苦也是有的,雖然說不多,卻也是有的。說到冬天嘛,也要分南北。」

  梁莘搖了搖頭:「這只是最初級的,打通牆壁,爐子一側帶水箱。這種,比起集中供*暖而言,就像是木棍與眾生平等的差距,太大,太大。不過,若是咱們鐵產量能提高一千倍,也不是不可以嘗試的。」

  她懂。

  想了想,梁莘繼續說道:「明天我入宮,官家的積善之行,可以辦了。而後,免了咱家炭鋪的稅,這樣的話,汴京的百姓今冬,或可多一點溫暖。」

  曹曇看了一眼梁莘的臉色,繼續問:「夫君,為善……」

  曹曇問:「夫君,你故去後那時間內,蒼天讓伱去了另一個世界,你說那個世界沒有窮人,我好奇他們冬天是怎麼過的。」

  最初,她也是無奈,家破人亡,連安葬父親的錢都沒了,只能拼死去告官,想討一個公道,做好了一頭撞死在開封府的準備。

  曹家,收容了她。

  梁府不大,雖說沒什麼圈子,但李清照與趙碧君算不上太熟,所以肯定不會多嘴。王京玉與許世珍是曹曇的人,曹曇一切作主,她們才不會插嘴呢。

  曹曇示意王京玉去和其他人打麻將吧。

  說完,梁莘又去找出了自己收藏的,趙佶那份詔書的草稿。

  曹曇替她報仇,她感激。

  曹曇:……

  然後繼續吃飯。

  這是必需品。

  趙碧君一咬牙:「好,就漲三成。」

  趙碧君聽完,起身就給梁莘施禮。

  老掌柜足足思考了一炷香的時間:「老朽就多一句嘴,略漲……三成吧。」

  趙碧君根本就沒問那些,什麼石炭礦依宋律,月產量超過一個限額之後就只能官營,就算是小礦,課稅極重等等問題。

  趙佶這份詔書,或許是最他最單純時的樣子。

  曹曇也認為,少漲一些,仁厚。

  趙碧君:……

  「有多暖和呢?在屋中,穿著夏天的衣服,吃著冰。而南方呢,他們不下雪,可屋內沒有這種暖和。」

  「在北方,建一座或是數座超大的爐子,有多大呢,一個爐子可以供應幾十萬戶家中過冬,燒熱水,用鐵管在地下送到每個住宅區,然後再用小管分配到每一戶,熱水在屋中把熱散掉,變成涼水,再回到爐子繼續燒。」

  趙碧君再問:「老掌柜,入冬後咱們的石炭餅定價多少合適?」

  自家夫君,只是控制幾個礦區,根本不值一提。

  晚餐時間。

  梁莘:「恩。」

  「是。」趙碧君眼睛裡是含著淚花的。


  梁莘這才說道:「漲三成這事既然已經定下,便不能改動。我們作一些變化,所有的商鋪用炭就依漲三成來辦,普通人這一冬天,依三千塊石炭為準,保持原價。回頭你親自去一下高家,汴京城周邊禁軍家屬,買兩千斤,贈送百斤。」

  曹曇:「我需要向誰交代?」

  老掌柜還是好心人,他經歷過兩次汴京城暴雪,朝廷是派人施粥了,可凍死的人呢?卻是永遠也不會醒來。

  就是這麼簡單的應了一聲。

  趙碧君再問:「咱們在城南的炭場,現存有多少?」

  老掌柜回答:「僅城南炭場就夠全汴京用三個月,主君卻不止城南的炭場,在運河、汴水幾個大碼頭不遠,也還有炭場。在懷州(焦*作),象州與黎陽(鶴*壁)兩地,主君還有十數處礦區,其中有兩個礦,規模之大無法形容。」

  「南如何?北如何?」

  汴京城,百萬人要用炭。

  為了維繫宮裡趙公公與梁公公的情誼,她認命。

  晚餐後,望雪居廳內。

  大善大仁。

  此時,她萬萬沒想到,梁莘竟然是如此的善。

  市井商戶中有雜傳記載,真宗時期,紫駙馬獨斷炭業,一個冬天就讓家產翻了數倍。

  趙有福收她有義女。

  梁莘繼續吃飯,曹曇放下筷子:「夫君,你定吧。」

  梁莘笑了,笑的極開心:「以秦嶺淮河為界,分南北。南邊不下雪,但是呢,冬天冷的很。為什麼呢,聽我講北方。」

  這時,趙碧君回到家,第一時間向曹曇匯報。

  趙碧君一直很緊張,她擔心漲價太少梁莘會不高興,畢竟梁莘花了許多人情,還有動手了許多手段,這才將整個汴京城的石炭生意全部收在自家。

  梁莘反問:「你曹家那份,聽說是族中的產業,並不全是你家的,你回去好交代?」

  其餘幾人,不插嘴,只是看,只是聽。